第三章 缘起（三） (第1/1页)

    天刚蒙亮。

    屋外还残着昨夜的薄霜。

    慕容雪已经坐起身，眼神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

    她昨晚想了一整夜。

    路——

    只有一条。

    她深x1一口气，走到正在收拾柴火的中年妇人面前，语气尽量放得平常：

    「妈，我今天想去隔壁村逛逛。」

    妇人手一顿，立刻皱起眉。

    「去隔壁村做什麽？」

    她放下手里的柴，脸上满是担忧。

    「小雪，你一个姑娘家，现在外头又乱得很。虽说那些h巾义士平日不怎麽劫掠穷苦人家，可路上难免会碰到官府的人。」

    说到这里，她声音压低了些。

    「要是被人瞧出你是nV儿身……谁知道会生出什麽歪心思。」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冷意。

    慕容雪却很平静。

    这个问题——

    她早就想过。

    她抬起头，语气不急不缓：

    「不会的。」

    妇人一愣。

    慕容雪看着她，眼神沉稳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少nV。

    「我装扮成男人，他们就看不出来了。」

    这话说得太笃定。

    妇人一时间竟不知道怎麽反驳。

    她盯着慕容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

    自从这场大病醒来後。

    自己这个nV儿，好像真的哪里不一样了。

    更冷静。

    也更……有主意了。

    沉默半晌。

    妇人终究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她转身走到墙角那个破木箱前，翻找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抱出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衣角已经磨损，但被收得很乾净。

    妇人声音有点低：

    「这是你爹以前的衣服。」

    她把衣服递过来。

    「你穿这个……应该看不太出来是姑娘家。」

    说这话时，她眼眶微微发红，但还是努力装作平静。

    慕容雪心里微微一动。

    她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好。」

    没过多久。

    破屋里传来「喀嚓」一声轻响。

    妇人猛地回头。

    只见慕容雪站在门边，手里握着一把简陋的剪刀。

    而地上——

    是一缕一缕落下的长发。

    妇人脸sE一变。

    「小雪！你——」

    话还没说完。

    慕容雪已经利落地把最後一截发尾剪断。

    她抬手随意拨了拨短发，又把粗布男衣往身上一套，腰带一系。

    再抬头时——

    连她母亲都愣住了。

    眼前哪还有什麽瘦弱姑娘。

    分明就是个面sE苍白、身形清瘦的少年郎。

    虽然还带着几分稚气。

    但——

    已经很像了。

    慕容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简单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冷静：

    「应该够用了。」

    妇人张了张嘴，半天才回过神，眼里又惊又怕，又带着说不出的心酸。

    「你这孩子……怎麽突然这麽有主意了……」

    慕容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门口，伸手推开那扇漏风的木门。

    寒气扑面而来。

    远方天地苍茫。

    乱世的气息，扑面而至。

    她在门槛前停了一瞬。

    然後——

    一步踏了出去。

    声音很轻。

    却像是踏进了另一条命运的河流。

    从这一刻起。当慕容雪走在乡村小路上时，脚步忽然一顿。

    她的脸sE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路边——

    竟横七竖八躺着许多饿Si的流民屍T。

    有的瘦得只剩皮包骨，有的已经开始发黑。寒风一吹，混着不知是动物r0U还是人T腐烂的腥臭味，一GU脑往鼻腔里钻。

    慕容雪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强行别开视线，心中却一阵发冷。

    ——这，就是三国乱世。

    就在这时，她忽然看到不远处有几名头裹h巾的义士正在忙碌。

    只见他们动作熟练地将符纸贴在那些饿Si的流民额头上，口中低声念叨几句，随後便合力将屍T掩埋。

    而那些尚未饿Si、只剩一口气的人，则被人扶起，灌下一碗碗所谓的「符水」。

    慕容雪目光微微一凝。

    她看得很清楚——

    那哪是什麽符水。

    分明是白米粥。

    只不过那些h巾义士对外只敢说是符水。

    毕竟——

    私下赈粥，是要杀头的。

    慕容雪心中一时有些复杂。

    就在她出神之际，两名头戴h巾的义士已经注意到了她，快步朝她走来。

    其中一人打量了她一眼，露出几分热情的笑意：

    「小哥你好，要不要加入我们h巾义士？」

    另一人接话道：

    「看你还能走得动，我们补贴很丰厚的，有两袋大米。这些米啊，都是杀些狗官拿来的。」

    慕容雪心中一跳。

    要不是她早就知道後面的历史走向，恐怕还真会被这番话说得动摇几分。

    她立刻收敛神sE，装出一副匆忙模样，抱拳道：

    「多谢两位好意，只是我母亲生病在家，我正赶着去市集替她买东西，实在不敢耽搁。」

    听到这话，那两名h巾义士对视一眼，反而有些着急起来。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小哥，路上最近有官家在抓壮丁。」

    另一人拍了拍x口：

    「不如我们兄弟送你一程，有我们在，官家多少会顾忌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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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雪心中迅速权衡了一瞬。

    随即点头：

    「……可。」

    於是——

    她便跟着这两名h巾义士，一路往隔壁村而去。

    寒风依旧。

    乱世未停。

    而她的人生，也在这一步之後，悄然转向了未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