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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疑。

    “走吧，别管了。这里的游乐场有表演活动，现在去还不晚。”

    两名孩子拉上男孩儿的手臂，向着远处半空中，旋转的巨大摩天轮跑去。

    而那辆停在路边良久的黑色高级轿车也咻——的一声，消失在道路黑暗的尽头。

    傍晚，马路车流稀少，唯独一辆黑色轿车，像是离弦的箭般驶在宽广的高速。

    这一路，对于许一鸣来说格外漫长。

    他阻止不了全身几乎失控的颤抖，眼眶里的瞳孔也如松动的螺丝一般，不时溜转向蜷缩在副驾驶的那团暗影，但是在触到那团模糊的人形时，他又像碰到尖刺的小丑鱼瞬间收回了目光。

    他扶着方向盘的双手颤的厉害，他不知道自己要开去哪里，只是这么一直不停开着，希望永远不要停下来。

    去医院。

    另一个意识冰冷的说。

    是了。

    去医院，应该先去医院，万一还有救。

    许一鸣像是猛然惊醒，他记得，下了这条高速右拐就是一家医院。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飞速的行驶在夜色中，大约五分钟后，驶过下坡，前方的黑暗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分岔路口，只要右拐，在开上一公里，就能到达医院。

    他咬紧牙，向右划着方向盘。

    然而就在这时，车前台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振动，随之白光亮起，那股幽幽的光坚持不懈的亮着，好像有着如潘多拉魔盒一般诱惑人打开的魔力，没有人知道里面存在什么，可一旦打开，一定会发生所有人都无法挽回的状况。

    那是王志路的手机。

    许一鸣颤抖着手，拿过那台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则银行为贵宾用户专门定制的短信，而上面一条是不久前转入账户的大额汇款。

    他缓缓捏紧手机边缘，然后转动方向盘。

    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子急转向左边，水泥路上划出一条长长的黑色痕迹。

    许一鸣将王志路带回了自己家，同时他转走了王志路账户上，绪芳被骗的钱还有女儿的治疗费。

    这样，一切就都解决了。

    他用了一些时间思考如何处理王志路的尸体。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尸体被随意摆在门口冰冷的地面，天边渐渐翻出鱼肚白的颜色，微微暗光穿过客厅泄到里面那间半烧毁的厨房。

    许一鸣眼前一亮，他快速跑到厨房盯着角落那台冰柜，这还是两人婚后不久，绪芳从二手商那里砍价买来的东西，家里平常也用不上，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将王志路拖到冰柜，由于男人体重不轻，他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大口喘息，尸体瞪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些雾状的暗紫色瘢痕，就好像在冲着他做鬼脸，以表达对他的不屑和嘲笑。

    许一鸣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踹了脚这再也不能动弹的混蛋，才感觉好受些，他一鼓作气的将尸体搬到冰柜，合上盖子，猛松一口气。

    做完这些，他不敢停下来，拿着车钥匙开到一处郊外荒地，兜兜转转了很久，最终老天开眼，让他找到了一条废弃河坝。

    他坐在河边杂草丛生的泥地，确认车子完全沉入河中，站起来转身离去。

    这时，那瘦削的背影顿住，好像记起来什么，转过身掏出口袋的手机，随着一条抛物线，“扑通”一声，手机没入河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金色光芒破天洒下，那道身影渐渐隐入水汽氤氲的晨雾中。

    许一鸣到家后倒头就睡，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满身泥污的衣服。

    梦里，他回忆起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是在很多年以前的冬天，阳台外飘着细细融雪，客厅响着春晚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许茜茜坐在沙发抱着毛绒熊，眨着乌溜溜的眼珠盯着电视机不放。

    而绪芳在厨房忙活得起劲儿，锅碗瓢盆夹杂着食物香气飘在整个房子里，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出厨房，横了眼坐在沙发看电视的父女俩，不知道是说了什么，许茜茜咯咯的笑起来，他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梦里的笑声又清又脆，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