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初遇 (第1/2页)

    九年前，二院附院。

    “老师让咱俩整理一下病历和风险分析，明天会诊商讨手术方案的时候要用。”陆子鸣道。

    “好。”许乔手里捻着护士交上来的查房记录看得仔细，然后摇了摇头，道：“307床的体温有点问题，我先过去一趟。”

    “行，那我先去楼上空的小会议室等你。”陆子鸣挟了一沓化验单和片子走。

    下午的会定在两点钟，时间本就仓促，又是许乔第一次参与的大手术，他不免有些紧张。许乔急着去量体温，脚步匆匆，结果是手里的塑料壳文件夹擦在墙边的扶手上，记录单撒了一地。

    果然是越着急，越容易出错。

    许乔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一张张单子。

    许乔没穿白大褂，这个动作使得他身上的工作装绷紧了贴合在身上，西裤勾勒出挺翘的臀部，两条腿又长又直。青年瘦高的身子略显单薄，配上这个动作，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一种不堪一握的美感。

    蒋聿就站在楼道口那儿看着这个忙碌的青年，而后就势捡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递了过去，温声问道：“是你的吗？”

    许乔直起腰来，抬眼扫了一眼蒋聿，道：“是的，谢谢你。”话落，许乔伸手去接那张纸，然而蒋聿却捏在指间没有放手的意思。

    化验单拿的是复印纸下面的第二层，纸质软而脆，许乔怕撕破了，也不敢用力。于是他抬头看向蒋聿，没说话，但蹙着的眉头很是不满。

    蒋聿也不说话，就看着许乔笑，嘴角挽起的弧度很是愉悦。然后他松了手，看着许乔把单子收回去，才问道：“你叫什么？”

    许乔实在难以理解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奇怪行为，简直莫名其妙。看着人模狗眼的，怕不是个傻子。他懒得理这个举止怪异的“傻子”，于是瞪了一眼蒋聿，想扭头就走。

    许乔的眼睛生的好看，眼长，眼尾稍弯，睫毛长而密，眼瞳是一种颜色很淡的浅棕，乍看上去有种很妩媚的错觉，但将这双眼置在他的五官中，却丝毫不显女气，瞪人的时候反而更显得灵动。

    蒋聿越发心动，他见许乔不说话，由是说道：“我看了刚才那张单子，你是普外的实习生对吧？我好心帮你捡东西，你连名字都不屑告诉我么？我可认识你们王主任啊……”

    许乔还着急去量体温，然后到楼上会议室跟陆子鸣一块整理数据，他不想跟这个“傻子”再耗下去了。于是许乔呼了口长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他道：“许乔。我叫许乔。”

    “怎么写？”

    “言午许，乔装的乔。我能走了么？”许乔问道。

    “没骗我吧？”

    “没有。”许乔耐着性子道。

    “那你走吧。”

    许乔总算解放了。

    到了会议室，陆子鸣本来在看电脑，瞥见许乔来了，问：“干嘛呢，去了那么长时间？”

    许乔叹了口气，道：“没什么，遇见个难缠的人，浪费了点时间。”

    陆子鸣笑了笑，道：“谁难为你了？你跟我说说，我去帮你出气。”

    许乔坐了下来，瞅了他一眼道：“你还笑？我估计他可能是个病人家属吧，非得追着我问我叫什么，我不告诉他，他就说要到我们这儿来找我，还说认识王主任。我根本没得罪过他，要不是这个医院的实习机会难得，我扭头就走了。真是的……”

    陆子鸣听了，反而更乐了，他笑着问：“别不是哪个小姑娘看上你了吧？你还说她神经病，人家听见多伤心啊。”

    “别，哪儿是什么小姑娘啊，那是个男的，一大老爷们比我还高呢！”

    “哈哈，行吧，那就算你倒霉了。”

    俩人紧赶慢赶，总算在开会之前把任务完成了，但椅子还没坐热，陆子鸣就被临时拉到急诊楼那边帮忙了，许乔的任务倒是轻松点，负责带他俩的医生偷懒，就把查房的活儿派给许乔去做了。

    307床设在医院的特级病房里，说是特级病房，里面却躺着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得了什么要死要活的大病呢？她在家里调皮爬到楼梯扶手上去滑着玩，然后把腿给摔断了。许乔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连骨折这种打打石膏躺在家里就行的病也要住院，还要住在特级病房里，简直浪费医疗资源，也难怪这医院里总是病床短缺了。

    不过经由陆子鸣跟他解释，说是那小女孩叫蒋婳，是这医院管理层的孩子。

    难怪，但也见怪不怪了。

    小女孩是真的调皮，连腿上打着石膏都不能阻止她上蹿下跳，医护上去拦着她，她就大喊大叫着摁墙上的紧急按钮，招来一群医生跑东跑西的。要是一点不如她的意，半夜三更她都能把值班的医护人员全给折腾一遍，令人苦不堪言。

    带许乔的那医生抱怨说：这哪是来治病的啊，这就是让我们这些人帮她家里看孩子的嘛！

    没人想去307床查房，推来推去落在了带实习生的老好人身上，老好人就把这活儿扔给了许乔。

    许乔其实宁愿去急诊楼抬车祸伤患，也不想去这病房，但没办法，谁让他今天倒霉呢！

    许乔硬着头皮推开房门，但隔音的房门中并没有他想像中的吵闹喧哗，反而蒋婳听话极了，她好好地躺在病床上看故事书。女孩身边坐着个男人，他靠在床头念着女孩手里的故事书，气氛祥和安然地像一幅出自名家的画作，当然如果能忽视那个男人的样貌就更好了。

    蒋聿余光瞥见来人，刚想跟他说让他安静点，好容易才把蒋婳的毛捋顺了，却看见此人正是他中午撞见那个小美人，他不由得一愣。

    而后心想：这是太巧了？还是真的就送上门来了？

    许乔满脸错愕地跟蒋聿对视了好几秒钟，直到蒋聿他朝眨了眨眼，他才错开视线。

    许乔屈指礼节性地敲了敲门：“查房。”

    这次蒋聿表现地很配合，他下床替蒋婳掖好被子，道：“进来吧。”

    许乔点了点头，递过去一支体温计，朝蒋婳道：“跟今天中午一样，夹在腋下三分钟。”

    蒋婳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滚圆的眼睛占了脸的一大部分，肤白，又长了个尖下颌，简直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标准的美人胚子。

    她也学着蒋聿，调皮地朝许乔眨了眨眼睛，扬声问道：“你中午不是给我量过体温了吗？怎么又来啦？”

    据负责蒋婳的医护描述，如果这小祖宗不想配合工作，就直接开嚎让别人滚出去了。现在她能好声好气地跟许乔说话，看来蒋婳今天心情不错。

    “体温不是常量，会因为环境和你的身体状况有所波动。所以中午量的体温，现在不作数了。”许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