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庆生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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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乐生只觉得喉咙的火一直烧到了肺，烧掉了维持生存的空气，他失语了半晌，才期期艾艾地说：“老板的，老板的弟弟，也喜欢猫啊，那真好……”

    傅元嘉略略低头：“小猫是用他的名义送的，甚至连签名都很像是他的，我也以为是他早做了准备。”

    “不、不是吗？”韦乐生心跳像是打鼓，这不是好现象。

    “……他已经走了八个月了……如果是他，那至少是八个月前就准备好了，特地挑在了我生日这一天。”傅元嘉唇角微动，“我也希望是他。”

    韦乐生没有回答。

    傅元嘉深深地吸了口气：“嗯，明天是我生日，要不是猫来了，我自己都要忘了。只好请你就勉为其难地陪我过一过，就吃个饭——你想吃什么？”

    话都到这一步了，韦乐生也不再有拒绝的心思，他默默点点头，声音略有些沙哑：“什么都可以，老板您决定就好。”

    傅元嘉短促的一个“好”，发动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在一家门匾为黑底金字的“家嫂私房菜”的餐馆前停下，傅元嘉问韦乐生：“喜欢粤菜吗？”

    韦乐生诚实地回答：“没怎么吃过。”

    “那就试试吧，这里的手工鱼丸很好吃。”傅元嘉说，“元应很喜欢。”

    韦乐生的呼吸一窒，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傅元嘉，目光里有些掩不住的无助与痛苦。

    而他从傅元嘉的眼神中看到了更加深沉、难以消融的伤痛，他不由垂下了眼，喃喃地说：“这样吗？好的。试试。”

    “私房菜”内的环境很好，包厢区颇有曲径通幽的感觉，韦乐生跟在傅元嘉身后，由服务小姐领进一个小房间，直到坐下，他心里始终上下不停，宛若猫爪不轻不重地抓挠。

    而这份带点微痛的异样感在傅元嘉默不作声提起茶壶给他倒茶的时候飙升到了最高点，韦乐生吓得差点没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要接过茶壶，傅元嘉淡淡地说：“我来吧，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韦乐生顿时愣住了，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脑袋里嗡嗡地作响，尴尬地恨不能地上裂开个洞，他好赶紧钻进去，省得丢人现眼。

    傅元嘉倒好了茶，两手交叉在桌面，安静地端详着满头冒汗的韦乐生，胖保安的那副窘态，让他情不自禁地微微扬了扬嘴角：“怎么？你很怕我吗？”

    韦乐生“啊”了下，还是没敢与傅元嘉对视。

    过了一会儿，傅元嘉开口，语气虽轻，语速却近乎一字一句：“是因为我是老板，还是因为你是元应从前的同事？”

    这件吊诡的事，在傅元嘉冷静下来之后，稍作思索就知道不可能是弟弟元应的手笔——他被元应强行灌输了那么多“猛男必看”的猫照猫片，再无知，也能从那只黑白小猫的体型看出来，这只小猫大概刚断奶不久。

    ……它出生的时候，元应已经不可能在人世了。

    以弟弟那个性，真要送猫，前天决定后天送，都已经算拖拉了。

    最令傅元嘉生疑的，自然是韦乐生逗猫时无意中蹿出口的“溜溜”，不是“咪咪”，也不是“喵喵”，他确信自己没听错，为什么那个多啦A梦保安居然会脱口而出小猫的名字？

    他调来韦乐生的入职资料，上面写得并不清楚，但当傅元嘉看到韦乐生进公司才不过短短三个月时，他的回忆几乎在瞬间涌了出来。

    这个人……

    见过的。

    在那世界崩溃的一天，傅元嘉冲进死神统治的灰色区域，难以置信地直面白布下不再有任何生气的元应时，毁灭铺天盖地下，大脑的某个角落却悄悄地记下了这么一幕——

    有个人先了自己一步，跪伏在元应身旁失声痛哭。

    后来那个人去了哪里，傅元嘉不知道，也漠不关心，他只是仿佛听说，当时与弟弟一道的那名警察，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后来元应的告别式，也因此没能到场。

    傅元嘉并不想见到那个人，他觉得他很有可能会对那人产生无以名状的憎恶与恨意，尽管理智可以清清楚楚辨明是非。

    但人类很多时候只会是感情无可奈何的俘虏。

    可是，傅元嘉万万想不到，当那个人以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做了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后，他对那人神奇地无怨无恨。

    剩下感慨，傅元嘉注视着韦乐生圆圆的脸上无从掩饰的狼狈与羞愧，他不由自主地低声一笑：“上次在医院见到你，好像还没那么胖。”

    韦乐生垂下了脑袋，嗫嚅：“……我、我也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