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们是兄弟 (第1/1页)

    有些事情是很讲究时机的。比如现在，错过了最佳坦白时机的总经理就只能僵直着脊背板正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小司机凑上来对他亲亲摸摸。他不敢再把人推开，可也不能坦然地接受这份情人间特有的亲昵，只好一动不动装王八。

    小司机亲了他一会儿后忽然想起点什么来，乖巧地侧过点儿脑袋，问他，你之前说要告诉我的秘密是什么？

    总经理的背挺得更直了。他做足了一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慢吞吞问：“你是不是改过一次名字？”

    小司机点点头，还是不大明白他要说什么。

    “你以前叫何柏，对吗？”总经理的语速已经放缓到不能更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也改过名字，我以前叫何柽。”

    何柽、何柏，这对名字是他们爹妈还在恋爱时就已经起好的。谁晓得最后这俩名字一个也没留住，一个改姓了顾，一个把名改成了何误，错误的误。

    何误反应了三秒钟，然后终于想起来何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他猛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动作太急，差点儿把脚都给崴了。顾展琛想扶他，却被他一掌拍开。

    “顾总，”何误脸色都是煞白的，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发凉。他从前喊顾展琛都腻腻歪歪地喊老板，但现在却是冷冰冰的顾总，可见他现在心情不佳，“你很早就知道了吧？从那天在我家门口看到我爸，你就已经知道了，对吗？”

    顾展琛沉默着认下。

    何误点点头，露出点恍然大悟的神情：“难怪呢，难怪你会对我这么好，难怪你说你家就是我家。”他停顿了一下，给这段不清不楚的时光做出总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想要弥补我。”

    顾展琛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吐出两个字，不是。

    这两个字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何误没理他，还是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些年你跟着mama得到了好的教育，好的资源，可是我却连高中都没有念完，为了赚点钱甚至可以去卖屁股。你看到我现在这落魄样，觉得愧疚了，所以才给我地方住，供我读书。”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很小，不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倒像是推断给自己听的。

    他在一笔笔清算顾展琛对他的好，想要分清楚哪一笔是爱意，哪一笔是愧疚。然而他数到最后，却发现竟然全是愧疚。没有爱，一点点都没有。

    顾展琛也站起来，想走过来抚一抚他的后背——这是小时候他常对他做的动作，只要他摸一摸弟弟的后背，弟弟就不哭了。可是现在弟弟已经长大了，他根本摸不到他的后背。

    “小柏，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不爱你呢？”顾展琛只好用语言安抚何误，“我们是兄弟，我比任何人都更爱你。”

    何误却并不傻，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是吗？那为什么这十几年的时间你从没有来找过我？为什么我都站到你面前了你也认不出我？顾总，你的爱可真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