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醉梦海滩夜 (第1/1页)

    许明璋叫醒他时，天已经全黑了。

    他嗅到海水的腥香，原来他带他来餐馆吃晚餐。

    许明璋似乎忘记了刚才两人之间的不悦，淡淡说道：“这家店的牛排很好，伊丽莎白女王来访港岛的时候，也曾在这家酒店下榻就餐。”

    沈知言点头道谢，他对这些一无所知。

    来港岛之后，他似乎，对美食对娱乐失去了所有的兴趣，不过是活着而已。

    他见许明璋还看着自己，猛然醒悟过来似的：“哦，我等下把钱给你。”

    许明璋再次被气笑了，他很想敲开他的小脑袋看看里面都是何种废料。

    他开了一个多钟的车，带他来如此浪漫的海滩，他关注的重点是要跟他AA分账。

    他憋着气，点头回道：“Allright.”

    他订的位子在海滩上，餐桌是由巨木剖成的，上面只放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照明。

    “现在，可以聊聊你是怎么想的吗？”

    沈知言老实说道：“关于案子？我并无充分的相关法律知识，哪敢胡乱置喙。”

    许明璋轻笑一声：“既然如此，为何要来律所做助理？”

    他苦笑：“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傍身。”

    “看你的简历，你在英国留学十年，拿到文学硕士学位，想必能找到更好的工作才是。”

    “许先生高看我了，这份助理工作已是我能找到薪水最高的工作。”

    “为何回来港岛，留在英国岂非有更好的发展前景？”

    “我和许先生一样，港岛生，港岛长，这里是我的家，有我所珍惜的一切，当然选择留在这里。”

    许明璋原想好好盘问一番，这十年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当年的梦想不是成为外交官吗？怎么突然来律所做助理？有没有男朋友。

    不知怎的，就xiele气。

    他知道这个人向来巧言令色，若他不想说，能凭空编出无数个以假乱真的故事来敷衍人。

    从一开始，他就没说过真话，连名字都是假的。

    他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弥天大谎。

    若硬逼着他说实话，他又滑不溜手，转眼消失无踪，一别十年。

    他还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耗。

    许明璋突然很想抽烟，召来侍者，叫他送来香烟和火机。

    “沈先生抽烟吗？”

    “今日不想抽。”

    “你介意我抽烟吗？”

    他摇首说不。

    许明璋咬着烟点火，两手合拢火机打出火花。一阵淡蓝色烟雾在下颌线漫开，整张面孔像水墨画慢慢隐去。

    烟气氤氲，伴着海水的味道，使得沈知言有一种往事经年的恍惚。

    那一年，许明璋二十三岁，母亲早逝，父亲另娶，鲜少与他见面。

    他茕茕孑立，以至于只能在学业和事业上汲汲以求。

    生平第一次，他遇到一个满眼满心都是他的人。

    也许是情不自禁，也许是头脑发热。

    他喜欢跟他待在一起，喜欢看他煞有其事的胡编故事。

    喜欢他看着他的清澈双眸，里面撒满碎星星。

    他说他独自一人来港岛旅游，梦想是走遍全世界。

    那时他以为，沈知言只是单纯得喜欢他，才会故意观察他，主动认识他，一次又一次地约他这样一个不善言辞，不懂社交的怪人。

    那时他过于年轻，岂知世间并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他的蓄意靠近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犯罪。

    服务生送上菜单和餐前开胃点心，打断了两个陷于沉思的人。

    “Jeff，你有无忌口？”

    沈知言条件反射般地摇首。

    “那我就做主帮你点了，保证好吃。”

    沈知言再次默默点头。

    “这里风景很不错，特别是夜晚的view，我经常会过来坐坐。”

    沈知言抬眸悄悄打量眼前的人，油灯晕开一片氤氲暖光，月色跌落在他肩头。

    他身板挺直，长身玉立，深邃的五官并无一点瑕疵。

    最惹人的是那双眼睛，黑得像幽深的湖水，油灯的微光一晃，便像掠过一蓬火。

    这个男人，甚至比十年前更令人心动。

    Whatif，这些年他们不曾分开？Whatif，当年他未曾抛下他？

    只是这世上并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