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工具 (第1/1页)

    铠跟着侍从来到一间清雅的院落里。在奢华成性的凤族审美里，这院落算得上是简陋了。临着雪山湖泊，几株九节竹影影绰绰印着月光，一汪小小的灵泉发着热气，泉底还烙印着保温的阵法。

    对铠来说，他还是第一次住进灵气如此充沛，配置如此豪华的地方，心里并无不满，甚至多了几分余生在这里度过也不错的想法。他知道成亲只是个幌子，自己大概率要被囚禁至死的。现在就看这凤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另一头，李白还在跟在场宾客寒暄，四象神兽与青龙交好，看他的目光都透着变扭，却还是说着吉祥话，在一声声恭贺新禧声中献上贺礼。只有那朱雀少主失了魂似的，同僚喊了两声都没反应，最后还是白虎扒拉了几下袖子才回过神来。

    守约直直地望进李白那双淡漠的金瞳里，凝视了这张无暇的面容良久，在李白感到不对劲要开口询问之前，嘴角嗫嚅了几下，还是在同僚们紧张担忧的目光中说了几句吉祥话，送上了贺礼。

    是离火精华雕刻的一对龙凤。

    离火是朱雀本源所化，其精华更是百年才能积攒一厘。要制作这个大小的雕像，至少需要数千年的底蕴了。

    想不到朱雀族对这次的婚礼相当在意，是想和凤族拉近关系吧，作为眷族想讨好主人也不奇怪，李白想。

    奇怪的是，这龙雕得须鳞尽现，爪牙锋利，怒目圆睁，气势磅礴，倒是真有份神韵。相比之下，凤凰就显得潦草许多，头冠和翅羽虽然精细，但仿佛后来添上去的，说不出的僵硬，像是把什么其他鸟类雕像改成了凤凰似的。

    来不及细想，韩信已经直直向他走来。目光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隐于漩涡深处，欲语还休。贺礼正是自己曾提过能重塑凤族根骨，提升底蕴的九色青莲。

    “欢迎白龙少主参加本君的婚礼。”

    “少君客气了，夫人与少君一对璧人，祝少君与孟章神君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成就佳话。”

    李白微微颔首，道：“借你吉言。”沉浸在以往的美好回忆中，他没有注意道韩信离去时目光的晦暗。

    客套地寒暄结束，宾客相继开席，李白敬了几圈酒，就差侍从将贺礼送回后院。整了整衣衫，看向不远处的后院，他想，是时候回去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了。

    铠靠在床头，看着竹林间撒漏的月光发呆，银白的月色让他想起了露娜的发丝，那个俏皮懂事的少女离开了自己应该很伤心吧，这会也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

    还有守约，刚才席间的对视让铠心疼不已，那美丽的眼睛黯淡无光地望着自己，曾经鲜活的誓言也随着礼成而飘散。铠不能为了一己私情而置族群于不顾，他们此生或许不会再见面了。

    指甲不自觉地陷入掌心，铠将发冠烦躁地扔在一旁，无心管理散乱的衣袍和长发。烛火摇曳，门扉发出嘎吱声，铠循声望去，相似的白发，却不是记忆里的人。李白来了。

    坐到茶桌前的木椅上，一对新人谈判似的对峙了片刻，最后是铠打破了沉默：“凤君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凤君花这么大代价保下我的性命到底需要鄙人做什么？若是力所能及之事，铠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剪了剪烛花，李白眯起了淡金的双眸，勾起了嘴角：“孟章神君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讲话，不需要弯弯绕绕。那李某就直言了，族老占卜结果认为，你是最有可能为凤族开枝散叶的那个。”

    铠愣了愣，手里的茶水几乎晃出杯壁，他沉思片刻，示意李白继续。

    “凤族虽然寿命悠长，天地眷顾，但繁衍极为困难。千年来，凤族没有任何新生命诞生，连天材地宝也许久不曾成熟，领地内的臣民因此深感不安，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来巩固族群的统治。”

    “前些日子，族老占卜发现东部深渊的魔兽气息可以改善神兽体质，使其更加契合凤族播种。”

    李白直勾勾地盯着铠，俊俏的脸庞在明灭的烛火映衬下有些诡异。

    “而你就是我们选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