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撒谎。 (第2/2页)

阿弟也存点，阿弟年轻，他比我小五岁，我这个当哥哥的，得为他着想。”陈米嘴角一咧，一口整齐的白牙露了出来，“其实…其实我不是没抽过这种一根一根的香烟…我…我还是抽过的…”

    “说说？”

    “大概是在五年前吧，阿弟打电话到我们那里的铺子找我，他和我说过几天要来看我。我怕阿弟担心我过得不好，就在那个铺子里买了一包叫雄狮的烟，店家说这种是他那里最便宜的，要两块钱，我一咬牙就买了。后来阿弟来见我了，我才舍得拿出来抽，谁知道这烟太辣，呛得我直咳嗽。阿弟还笑我，然后还从我那盒烟里拿了一根去抽，他也说那烟不香，说以后给我买更好的。”

    “那买了吗？”

    “买了。”陈米出神地望着手里不断燃着的香烟，“也是南洋红双喜。”

    我微怔，在深知陈米的经济条件艰难的情况下心中难免动容：“那包烟，你不舍得继续抽吧？”

    他点点头：“收起来了，想着以后…以后去城里见阿弟的时候可以抽，免得给他丢面。”

    “那你去了吗？”

    陈米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你知道的警官，我哪里也去不了。”

    “你家在哪？”我徐徐说道，“你知道我指的是哪里。”

    “原来你们真的找过。”陈米无声冷笑，像是在讥讽我又像是自嘲，“西涌镇同水村，村东头只有一个窗户那家。”

    怪不得。

    怪不得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陈米。

    同水村早年因为过于贫穷，年轻人基本都外出打工，剩下些年老的没文化，干起了买卖人口的勾当，后来事情败露，整条村里留守的人被抓了大半，剩下的要么跟子女到城里打工不再回来，要么在村子里继续熬，熬到死为止。

    最后同水村就变成了当地有名的鬼村，鲜少有人来往。

    也怪我们疏忽，当年只以为陈米早已潜逃外地，根本没注意到同水村这个地方。

    于是我没再接着问，只转头低声叮嘱坐在我身边的警员：“你叫几个人去搜陈米的家，他这人迷信，我怀疑那些被害人遗失的部分器官和头颅都被他藏在家里，尤其重点查他家的墙，必要的时候直接拆。”

    那警员应了声好，又问我：“为什么是墙里？”

    “当地的一种习俗，墙只是一种媒介。”我拍拍他的肩头，“先让其他兄弟去看看吧。”

    一根烟很快燃尽，火苗烧到烟屁股了陈米还咬着不肯吐出来，我见状告诉他：“还想抽的话，我可以再给你。”

    他摆了摆手：“不…不用了警官…贵…”

    我二话不说走过去，取下他口中那一小截烟蒂扔到地上踩灭，又抽出一根新的塞进他嘴里，他说是说不要，嘴巴倒是张得挺快。

    烟雾再次升腾而起，我问他：“为什么要杀人？”

    我感觉得到空中烟雾有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陈米那把沙哑的声音重新响起：“那几个娘们不要脸得很，天天穿得花枝招展，那高跟鞋和那腰走路扭得跟什么似的，看着都让人觉得臊得慌，不用想都知道是做那种生意的。”

    陈米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妈的，说到这里老子就来气！警官，你不知道，那天晚上我在外边遇到一娘们，我说你多少钱一晚，那娘们不但骂我是神经病还打了我一巴掌，我气不过就把人给弄死了。不过你说我这算不算为民除害？毕竟她们这些人的钱可比我们好赚多了！他娘的，累死累活干一个月，那不如别人睡一晚！”

    我只觉得我的额角在突突跳动，最终我强行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打人的冲动，甚至用平静到我至今都无法再复刻的语调说：“陈米，你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