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古代版《继承者们》（攻2出场）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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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红袍玉带的同龄人高高在上，岔开腿坐着。红袍是鲜亮浓郁的正红色，玉带是完整无暇的羊脂玉，而这一切的主人容貌秀美，一派凌人盛气，在银装素裹的冬日，似骄阳也似烈焰。对方一看就是高门显贵出身，连勒马的手套上都织着金丝。他神情不逊，面上怒气未散，冷冰冰地盯着周琅。

    朝阳自对方身后升起，灿烂的金光如千军万马，刺穿万里长夜。周琅被晃了眼，觉着眼眶一热，忙扭开头。然而一根带血的马鞭贴上他面颊，逼着他转回脸来。

    周琅闻到腥气，肚子里开始翻涌。他强行忍住，任对方放肆的目光掠过，审视新泊来的贡品一般。旁边的赵详都吓哑巴了，周琅也不敢和底细不明的人呛声，只能瞥着斜下方，硬是不与人家对视。

    “看来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年轻的嗓音响起，悦耳但深怀恶意。来人倾身观察他片刻，嗤笑了一下，将马鞭一甩，抽得车厢震动。他重新坐直了，不屑道，“是书院新收的傻子。”

    红袍少年踹了马一脚，驾车离开。好一会儿后，周琅才如释重负，惊觉后背皆汗湿了。他揉了揉眼睛，蹲下身看昏竹的情况。可对方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赵详喊了人来帮忙，送昏竹去处理伤口。周琅来不及多问，他便表情复杂地摆摆手，仿佛司空见惯。周琅反应过来，应是书院里的阔少爷们经常不睦，手下的书童小厮便会遭殃。

    周珩念书时，也会如此么？

    周琅慢慢地平复呼吸，有些失落地想道，肯定没有不长眼的蠢材，敢对宣王嫡长子不敬吧。可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子，自然人尽可欺。

    昏竹被搀走了，赵详拉着他走上一条小路，口中念念叨叨，让他先去书院分配的午休处更衣，再去学堂听第一节课。周琅沉默许久，忽然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赵详露出苦笑，说：“周二公子头回来，不认得他正常。不过，往后可需仔细点了，那位是河东裴氏的公子。他家世代皇商，听说明年便会给他捐个户部的官儿……总之，您请多担待。”

    周琅又好半天没讲话，叹口气才道：“他不会记恨上我吧。”

    “不至于，不至于！”赵详摇头晃脑地说，“裴公子爱惜他那几匹西域汗血宝马，您刚才……呃，停在路中间出神，他才发怒的。饶是他脾性大，您往后绕着他走就行了，当不会来与您计较。”

    周琅点点头，心有余悸。原来姓裴的驾汗血宝马，估计算古代版兰博基尼。可惜他被吓蒙了，没观摩一番。

    周琅道：“他叫什么名字？”

    “姓裴名昉，字寅照。”

    差点忘了古代人还有字这玩意儿，看来在家受宠，十几岁便取了字。周琅寻思着回家问问周珩的字，以后喊他能占点便宜。

    赵详将周琅妥帖地送到学堂后，便行礼告辞了，说是听民生课的时候，能再见他。周琅第一次当插班生，独自在后门边坐下，不想引人注目。要是被发现他十七岁还大字不识一个，恐怕会笑掉全班大牙。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同窗们陆陆续续入座、周琅假装在低头翻书时，一双暗红缎面长靴站到了他跟前。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不悦地问：“你是故意跟我作对吗，周家二傻子？”

    周琅惊讶地仰起脑袋，与裴昉四目相对。古朴肃静的学堂里，他的红衣像撕开了一道缺口，衬着他漂亮骄矜的眉目，如新生的凤凰一般。几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学子簇拥着他，毫不掩饰鄙夷的态度，冷嘲热讽道：

    “听说大清早有个不长眼的冲撞了裴兄，不会是这厮吧？”

    “裴兄坐了五年的位子，他倒好，一来就给抢了。”

    “哎哟，吓我一大跳。瞧他长得，还以为是柔柔坐在这儿……”

    “柔柔？不会是那个晴夜阁的——张兄不愧是张兄啊，哈哈哈哈！”

    几人哄堂大笑，毫不顾忌前排同窗的注目。唯有当中的裴昉，依旧面色不善地盯着周琅，闻言侧头呵斥道：“滚出去。”

    “哎？别、别啊裴兄——”张学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裴昉冷笑：“我闻着你身上的味儿想吐。”

    另一名学子连忙用胳膊肘捅姓张的，小声提醒他：“裴兄厌恶烟花柳巷，你又……”

    两人推推搡搡地去了个远地方坐下，周琅也听懂了他们意思，认命地抱着书起身。

    不料裴昉用折了几折的新马鞭按住他肩，说：“你代替他们。待着。”

    周琅：“啊？”

    他没站稳，一屁股坐回原位。而裴昉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书案，坐到了他旁边，面无表情地取出书卷笔墨。

    授课先生进了门，裴昉的拥趸们作鸟兽散，分布在前面几排。周琅一脸茫然，寻思着他还得接张嫖虫的班，给裴昉打杂？

    他不敢置信地问：“你要我干什么？”

    裴昉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不耐烦道：“磨墨啊，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