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回〈灰诏双生，失印落钩〉 (第2/4页)

我面辨。辨得出，活；辨不出……」他没有把後半句说完，因为不必。虎帐里每个人都懂那个空白，空白里全是Si。

    吕布在你们身後动了一步，像墙跟着移。咘言的背脊瞬间一紧，像被一条绳套住。咘萌却在那一瞬感觉到另一种更冷的事：吕布不是奉命「看着」，吕布是在「挑选」。挑选你们哪一个更像钉，哪一个更像可以先折的枝。

    出了虎帐，日光刺白，刺得人眼睛想流泪。咘萌抬头一瞬，眼底真的红了。那红不是哭，是刺光b出的水，可她却借着那一点水，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更像孩子，像被吓的，像不懂的，像可以被低估的。低估是活路。

    羽林旧署密房在旧署後侧，一道门进去就是另一道门。门板厚，门缝细，连风都钻不进来。密房里的味道很乾，乾到像把人的喉咙刮出裂。桌上摆着两卷诏，一卷昨夜的，一卷今早的。旁边还放着封存副单，副单的角折得熟，像有人抄写太多次，把纸折成了习惯。

    咘言看到封存副单那刻，心里一沉。他明白这不是巧合，这是把你们推上刀口的真正原因：只要有人拿出「副单」与「样字」，就能说你们参与过，碰过，写过。你们的笔迹会变成杀人的绳，绳一勒，就勒到你们喉骨碎。

    李肃把两卷诏摊开：「辨。」

    咘言深x1一口气，又立刻把呼x1放短。他伸手触纸，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太快像你早就熟悉g0ng中规制，太慢像你在拖。拖在这里等於求Si。

    指腹压在昨夜诏上，纤维y脆，墨sE沉，边缘的墨晕收得乾净，像写的人不怕墨跑。再触今早诏，纤维稍散，纸面有一点微微的毛感，像粗纸抄JiNg文，做得像，却做不到那种「g0ng纸的冷」。他又看印位，昨夜印泥沉，沉得像久藏；今早印泥边缘有一圈极淡的亮，亮得像新泥刚调，尚未与灰尘融合。

    咘萌站在旁侧，眼睛不看董卓的人，她看的是「不该有的细节」。她看到今早诏的折角，折法偏急，折痕压得太狠，像有人一路跑，一路把它r0u着不让掉。她又看到一点更可怕的：今早诏的印位，压得位置微偏半指，偏得像手心用力不均。这种偏不是粗心，是急。急的人不是g0ng中老手，急的人是怕晚一步就被发现的造诏者。

    咘言把话拆得很稳：「昨夜诏为真式，今早诏更像外署仿造。纸粗一分，泥亮一圈，折角急，印位偏。」

    密房里静得像被雪封。李肃的眼神瞬间变冷，像确认了某个答案。可真正的压力不是李肃，是门外那道影。吕布站在门口，没进来，可你能感觉到他把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你辨得越准，他越知道你们「太合用」。太合用的人，最容易被董卓疑，也最容易被人抢走。

    李肃低声问：「那印呢？印可假？」

    咘言喉头又乾了一次。「印可假。」他不敢把话说满，便留一条缝，「但假印不可能毫无破绽。印面再像，底痕不同；印泥再沉，边缘会漏亮；押字再y，笔势会露手。」

    他说到「笔势」时，咘萌的指尖在袖内不自觉紧了一下。笔势两字，等於提醒所有人：假诏要成立，必须有一个「能模仿你们」或「能借你们」的手。那个手若在西凉军控线内，事就更大。大到董卓必须砍人，砍得越多，越能压住恐慌。

    密房外忽然响起一声短哨，像有人被叫去。紧接着脚步急促，黑面都伯冲到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将军召，急。」

    你们被押回虎帐，路上灰被风卷起，卷进鼻腔，像有人在你肺里撒了一把沙。虎帐内的气氛更重。董卓看你们回来，没有问话，先把一方印匣推到案上。匣盖半开，里头躺着一方印，印身带着一点不应该有的亮，像刚被人擦过。

    「辨。」董卓只说一字，像把命丢在你们脚下。

    咘言上前半步，手心出汗。他不敢伸手太快，怕被说急着显能；也不敢太慢，怕被说拖延。他用指腹轻触印台一角，那角有一点极细的刮痕，像有什麽y物擦过。刮痕的位置，竟让他腰侧那个早已藏起的「金属片缺口」在脑中一亮。

    那缺口，他一路带着，带到洛yAn，带到虎帐，如今忽然像被人拿火点燃。因为那缺口的形状，与印台刮痕的方向，太像「同一种受伤」。

    咘言的呼x1在那一瞬差点乱。他明白这代表什麽：自己身上那段破金属，很可能与印信之事有关。若说出来，你可能被当成「握着关键」的人，被董卓更紧地捏住；若不说，关键被别人拿走，你们就成最方便的替Si。

    他咬住舌尖，把话压成不致命的部分：「此印……似新擦过。刮痕未旧。若昨夜用过，此处不该这样亮。」

    董卓的目光像钉：「你说刮痕新？」

    咘言低声：「像新。」

    帐内有人x1了一口气，很轻，却让人听见。那口气像罪。罪不一定是你做的，但它会落在谁身上，就看谁最方便Si。

    董卓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薄，薄到像刀刃在光里一闪。「好。你们说得好。」他慢慢站起来，甲片在他身上响了一声，像整座帐篷都跟着震。「那麽告诉我，谁能在我控口之下换匣、换印、换诏？」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局。不是问，是b供。你若说出任何一个名字，那名字背後的势力就会回头吞掉你。你若说不出，董卓便会说：你们最可能。

    咘萌突然上前半步，声音很小，小得像孩子怕哭又忍着：「将军……我们只是写字的。我们不配碰印。」

    她把自己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像跪。这不是卑微，是求生策略。她要让董卓觉得你们「不够格做局」，不够格就不该是主谋。她的眼底又红了一点，这次真有泪意，可她y忍着不让它掉下来。掉下来会像求饶，求饶会被当成承认。

    董卓看她，眼神像在看一个想装弱的兽崽。「不配碰印？」他说，「那你们配不配Si？」

    咘萌的指尖抖了一下，抖得很短，她立刻把抖收住。她想说「不配」，可那不配会像求饶。她只能用另一种更y的方式回：「我们配活。因为我们能辨。辨错了，才配Si。」

    她把命押在「能用」上。这是你们一路活下来的方式，现在仍只能如此。可押得越久，越像在自己脖子上套一圈圈绳。

    董卓盯了她一息，忽然转头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