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月亮是私奔的逃亡列车 (第1/2页)

    赵韶正转过头望着他。

    严郁的存在给了他一些勇气。

    “等一等，哥哥。”赵韶正松开严郁的手，对方松手的动作比他晚一些，临了依依不舍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赵韶正笑了笑，转身钻回了屋里。

    他回头，严郁倚在窗边，银白的月光虚浮地笼在他身侧，他像是一个只出现在月夜的天使或者奇迹。

    对方温柔的目光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隔着一扇咣当作响门，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轻松。

    尝试过了，所有人都做了尝试，每个人都努力试图将错轨的列车矫正，但最后事实也证明有些东西比所谓“正确的位置”更加重要。

    “小正！小正你在吗！赵韶正！”

    门外赵丽蔓不甘心地在呼呼他。

    赵韶正蹲下身子，凑近了门，低声回应：“唔，我在呢。”

    他不知道如何称呼赵丽蔓，因此隐去了称呼，轻声道：“这次真的再见了。”

    十六年前没能说出口的诀别在此刻成真——赵丽蔓觉得有些不真实。

    那个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抱起、简直像是一捧即将融化的细雪样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个甚至比她还要高些、能说出再见的少年。

    而这其中仿佛奇迹一般的成长过程她没有参与半分。

    一种巨大的恐慌攥住了赵丽蔓的心脏，仿佛这一刻她就要永远失去自己心爱的孩子。

    她慌乱地拍着门，大喊着赵韶正的名字：“小正！开门！别走！”

    “我是mama啊、我是mama！”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彻底地承认自己母亲的身份。

    赵韶正没有回应她。

    这是赵丽蔓本人都遗忘了的事实，他也没有义务为她想起。

    这一招是行不通了，赵丽蔓很快转变了策略，一边用小刀撬着门锁一边大声转移门后两人的注意力：

    “太荒唐了，小正，他是骗你的，你不要跟他走！”

    “你们现在才几岁，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做不得数，你不要太幼稚，仔细想想，颠倒人伦的……?那能称之为什么关系呢？”

    “他会丢掉你的！他会丢掉你，你会陷入噩梦中……?”

    本来只是拖延时间的话术却还是参杂了真心，赵丽蔓几乎是咒骂一样地质问：“你们自以为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吗？以为离经叛道的感情才值得被歌颂？你们真是太幼稚太可笑了！”

    “只有畜牲才会闷着头在一窝里胡乱交配！你们是人，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会有好结果的、不会、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咒骂到最后几乎成了一种不休的呓语，赵丽蔓有些失常了，不断地强调所谓的“好结果”，手也忍不住地发起抖来。

    眼看快要卸下的锁始终差那么一点儿，不知道哪颗螺丝铆钉还在负隅顽抗，赵丽蔓眼角溢出了绝望的眼泪。

    门后二人的静默无声只显得她癫狂可笑。

    因为她无力的诅咒只像是对自己年少荒唐的后悔。

    “你不相信梦能成真吗？”少年清亮的嗓音隔着门版传来，悠远得像是隔了无数年的时光。

    “可是我的梦已经在我跟前朝我伸出手了。”

    对自己物理上的母亲做了应该算是永久的告别，赵韶正像是完成一件大事，肩上轻松不少。

    他站起来，看向依在窗边抱着手望着月亮的严郁。

    他一点都不在意赵丽蔓的污言秽语，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赵韶正不需要担心严郁失去耐心而恼火也不担心一转身身后就只剩一轮寂寥的明月。

    因为严郁本就是为他而来的。

    那个人在等他。

    这本来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从很久很久以前、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期望着的一个梦。

    赵韶正小声地为自己打气：“这是我应得的。”

    坚韧如苦藤，熬过了茫然怅惘又孤寂无助的许多时光，鼓足勇气又用尽心机，最后才成真的美梦，是他应得的奖赏。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一步一步最后两步并作一步几乎是飞扑向窗台上的那个人。

    抓住了。

    抓住了他的手。

    两三层楼的位置不算太高，但往下看的一眼还是让他眩晕得心颤。

    严郁拎着包跳到下一层楼人家的阳台边上，身型潇洒，像个侠客。等他站稳了回头，顺着他的目光赵韶正才发现墙边还放了一架A字梯。

    赵韶正忍不住笑，“你装备得好齐全。”

    严郁轻松地顺着A字梯跳到地面上，拍了拍腿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尘，道，“没办法，谁叫我的长发公主没有长头发，我只能自己多带点道具了。”

    闻言，赵韶正忍不住勾着自己额前的一小揪碎发，抬着眼看，把自己看成了小斗鸡眼，他小声说，“还是有一点点长的。”

    说完，鼓足勇气往外挪了挪，跳到顶棚的时候，A字梯不小心倒了，发出砰地一声，在寂寥的凌晨格外地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