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二） (第2/2页)

电工学手艺，现在也已独当一面，有时候大家还会开玩笑喊他一声小申师傅。今天一早打电话给他的，就是他在卫生所做护士的嫂子。

    申海给万小风测过体温，又熬了粥给他喝，准备等雨停便带他去派出所。

    万小风咽不下没味道的米粥，吃了两口就把碗推给申海，睁眼说瞎话：“我吃饱了。”

    申海看了他一眼，没逼他继续吃。

    万小风坐着无聊，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问申海：“这个衣服是你的吗？它太大了，还有内裤也太大了，穿着不舒服。”

    于是申海难免回忆起昨晚上他刚把万小风带回来时，帮男孩换衣服的场景，白花花的rou体，樱红的乳粒，粉嫩而少毛的私密部位……

    那时候没觉着有什么，现在万小风提起来，他又莫名觉得有点窘迫：“嗯……你的衣服洗了，晾在楼上阳台，我一会去看看干了没有。”

    “好的，那你最好快一点，我想要洗澡换衣服了。”万小风毫不客气地说。

    申海说好，看着万小风继续很不满意地拽那件衣服的领口。

    万小风身上是申海能找到的码子最小的一件T恤衫，白色的，胸口有一串英文印花：Alifetimelove。

    一生挚爱。

    06.

    雨后，天边出现了彩虹，宛如一座彩桥悬在晴空中。绿意盎然的小院里，申海正坐在电瓶车上，面对着彩虹的方向。

    万小风换了衣服，趿着不合脚的拖鞋走到门口，停在那看了会儿申海，直到申海回过头来。

    “……鞋子，”他问申海，“我的鞋子呢。”

    申海走过来，发现万小风脖子上的皮肤红了一片，不知道是热水烫的，还是毛巾擦得太用力了。他很快移开视线，对万小风说：“鞋子没干透，我用吹风机吹了会儿，在沙发那边。”

    万小风点点头，哒哒哒地跑过去把鞋换了，又跑回来。申海看着他好几次踩到鞋带，多嘴问了一句：“怎么不系鞋带？”

    万小风低头看了会儿脚上的鞋，想了想，说：“我好像不会。”

    申海愣了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他无奈地蹲下去，扯出万小风踩在脚下的白色鞋带，帮他捆了个不太紧的半结。万小风低着头，盯他的发旋看，突然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下那个小小的旋。

    申海抬头看他，他又慌张地看向别处。好像个恶作剧被抓包的孩子。

    万小风坐上电瓶车后座，主动抱住申海的腰，然后感觉到他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出了院子，是一条巷子路，车子驰过几户人家，万小风听到从里面传出鸡鸣和狗吠。他怕狗，于是又将申海抱紧了些。

    不多时，他们从小巷驶入了环岛路。阳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海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

    电瓶车疾驰在海天之间。万小风很享受这样自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阵风。申海身上是跟他同样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那他们也许都是薰衣草味的风。

    车子停下的时候，万小风的脸都快被吹僵了，而且他的腿也坐麻了，申海不得不把他抱下来。万小风攀着申海的肩膀站直，同他说了谢谢。

    这是申海忙前忙后，从昨天到今天，第一次从男孩嘴里出现的两个字，他突然有种恍惚的欣慰感。

    总归马上要分道扬镳了，申海没忍住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微笑着说：“不客气。”他的手擦过万小风的耳朵，痒痒的，万小风便也缩着脖子笑了起来。

    不知是否因为阳光太过灿烂，申海觉得眼前男孩的笑容有些晃眼。而且他才发现，万小风右侧的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到派出所时，前台正有个奶奶在着急地报案，好像是家里的猫丢了。申海便陪着万小风先坐在排椅上等候，他察觉到万小风有些不安，于是准备起身给他倒杯水。

    万小风一把拽住他的衣服下摆，眼睛睁得很大：“你要去哪里？”

    申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重新坐了下来。万小风说：“你别丢下我。”

    申海安抚他：“你不用害怕，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很快就能联系上你的家人了。”

    万小风刚想说什么，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抽着烟，嗓门很大地骂：“cao了！鸟大一个岛，找个小屁孩都找不着！你们白干那么多年了啊？”

    他后边的几个人都没敢做声。

    男人突然转过视线来，看到申海，啧了一声，把烟掐灭：“阿海，你怎么过来了？”申海站起来，跟他打了个招呼：“岳哥。”

    继而他发现岳进手里的寻人启事，看着那上面的照片，申海默了默，抬眸说：“我好像捡到了你们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