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阁奋翼兮,左右翱翔(GB/四爱)_雨中的白栀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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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中的白栀子 (第1/2页)

    江泊野从体育馆里走出来时,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训练拖得比往常更久,他打到最后一分时手都在颤,汗顺着发梢和脊背流下,背心早就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脚下的球鞋也被浸了汗,袜子里一股黏糊糊的潮意,走动时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平日里那个挺直腰背、笑声爽朗的“江家少爷”,此刻只剩下一个拖着疲惫身体的十六岁少年。

    他肩上背着球拍包,沉甸甸压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往雨里摁去。

    体育馆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得更大了,雨幕一层层泼下来,整个世界都被劈成灰白。江泊野站在檐下,眼睛盯着那片密密的水帘,手却不自觉攥紧又松开。

    他本来是有车接送的“少爷”,可现在——父亲失踪,家业崩塌,母亲脱去了华丽的衣裙做了保洁,别墅被政府收走抵债,和母亲只能住在学校附近的廉价出租屋里,更别提司机,早已不再出现。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站着,背心里还残留着汗意的寒,脏袜子粘脚,他看着前方那条被雨淹没的校道,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无措感。

    ——好像他不是江家少爷,也不是全校瞩目的网球少年,而只是一个手足无措的普通学生,被困在雨里,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雨幕厚重,像一张蒙住天地的灰白帷幕。江泊野正怔怔站在檐下,肩上的球拍包压得他喘不顺气,湿透的背心贴在身上,冷得透心。

    就在他心口那股窒闷越来越沉的时候,雨幕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白净的身影。

    舒云子撑着一把小花伞,伞檐被雨点打得沙沙作响。她依旧是那样的装束:白色长袖校服上衣,干净得像一页纸;两条细麻花辫垂在肩头,显得安静又有几分稚气。

    她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露出一瓶豆奶的淡黄色瓶身,旁边还靠着一瓶红罐子的可口可乐。

    她正低头走着,像是数着雨点的节奏。走到体育馆外时,似乎心有所感般,忽然偏头回望。

    就是那一眼。

    她看见檐下的江泊野,先是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那是见到熟人的惊喜——像一朵栀子花被风吹开,清甜的香气一下子弥散开来。

    她抬手撑了撑伞,快步走上前去。

    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伞面上,噼里啪啦,连呼吸都被压得发闷。

    舒云子走到江泊野面前,停了一下,抬眼看他。少年高大,肩背被汗水与雨气濡透,脏袜子和湿漉漉的背心让他看上去分外落魄,却偏偏仍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劲。

    她将伞往他这边偏了偏,声音低而轻:“要不要……一起走?”

    伞檐下,凉风裹着雨声,连她说话的气息都带着一股温柔的湿润。

    她微微抬了抬手,将塑料袋里的可乐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江泊野愣了愣,眼神落在她纤细苍白的指尖上,那瓶冒着气泡的可乐在雨幕里像是闪着微光。

    舒云子轻轻笑了笑,眼角弯弯:“这是我师……哥最爱喝的饮料。江同学喜欢吗?”

    那一刻,江泊野喉头突然有点哽,心口像被什么软软击中。

    他怔怔地接过那瓶可乐,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直往胸口渗。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声音哑哑的,却没有再多的言语。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雨幕厚重,伞檐外的世界模糊得像水墨画,唯独伞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是清晰又温热的。

    舒云子吸着豆奶,吸管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她偏过脸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江同学特别让人崇拜。”

    江泊野怔住,侧过头,目光里带着不敢置信。

    舒云子垂下眼,声音更轻了些:“因为你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永远不倒。”

    那一瞬,江泊野喉结滚了滚,手心的冰凉与胸口的发热交织,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把。

    伞下,雨声沙沙,他们的肩膀不小心碰在了一起,手也随着步伐晃动。忽然,二人的指尖微微擦到,轻轻的一下。

    就像一道电流,从指尖窜进心脏。

    两人都下意识一顿,谁都没说话。雨声掩盖了心跳,可心口那阵酥麻却迅速蔓延开来,把这个淅淅沥沥的雨天,悄然点亮。

    江泊野终于没忍住,雨声像是催化剂,把压在胸口的闷痛全都逼了出来。他攥着那瓶可乐,指节发白,声音带着哑意,几乎是自嘲般地低声开口:

    “我家倒了。”

    舒云子怔住,转头看他。

    少年仰着脸,眼睛却不看她,只盯着灰白的天幕,嗓音一声比一声低:“爸跑了,跟公司里的会计……妈没好衣服穿了,现在去做保洁。别墅被政府收回抵债了。”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却比哭还难看:“……我半个月没见到你了。”他回学校那天就去她们班找她了,但老师说她又病了,返校日期不确定。

    伞檐外雨水顺着倾泻而下,像把他们围在一方孤岛里。

    江泊野低着头,肩膀线条僵硬,像压了千斤重担。他第一次这样赤裸地袒露自己的恐惧,生怕说出口后,会让自己显得狼狈、卑微、不堪。可他实在憋不住了。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他喉咙发紧,声音几乎颤抖,“就连打网球的机会,都可能没了。”

    说完,他死死攥住那瓶可乐,像攥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呼吸急促得有些发抖。

    舒云子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撑稳了伞,目光落在他脸上,眸子里那份苍白的宁静,比任何安慰都要厚重。

    她低头抿了一口豆奶,垂下眼眸,声音却稳稳落下,带着她特有的沉静和笃定: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她的嗓音很轻,却在雨声里分外清晰。

    这话把江泊野说的愣住了,侧头看向她。

    舒云子的声音很轻:“江同学以前可能没注意过,很多搞体育的人,都是家境贫寒出身。不得不拼命训练,靠体能竞技养家糊口。你能把网球打到现在,不是因为你家境出众,而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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