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尾鱼〈来自十八岁〉（三） (第1/1页)

    淡淡的h白sE、有点透明、呈现团扇形??这东西有点眼熟，但我实在想不起来，圆圆突然恍然大悟：「小班班医师，这是台语所说的蜊仔r0U啦！」

    「什麽？」我不太会说台语，自然听不懂圆圆的话，她解释道：「这也叫做蚬仔，昨天我阿嬷煮了蒜味蚬仔汤，所以我认得！我阿嬷一边煮，一边还说她当年是目睭糊着蜊仔r0U，才会嫁给我阿公——意思就是眼睛黏到这东西，b喻眼光有问题、识人不清啊！」

    「原来如此！」原本我要机器手臂直接删除这两团蜊仔r0U，但仔细一想，斑马鱼是象徵记忆的虚拟生物，蜊仔r0U想必也是，一定也储藏着特殊的记忆片段。

    於是我下了指令，分析并提取蜊仔r0U所代表的回忆。

    画面出现一间老旧的超市，门口的月历显示这是西元一九九八年的夏天。

    「标价错误我们很抱歉，但是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哦！」穿着国中制服的胡玖安在超市打工，被奥客刁难，奥客将货架上的饼乾摔在地上，胡玖安吓坏了，嘴唇抖着，仍然坚定地向奥客抗议。

    「喂，派出所吗？警察大哥，这里是??」一个衣着讲究的少年出现，他是年轻时的Ｌ董，Ｌ拿着当时还很高价的手机报警，话还没说完，奥客就吓得落荒而逃。

    「谢谢你。」胡玖安看着被扫落一地的货架，捡起一包包饼乾，发现饼乾全碎了，她苦恼地皱起眉：「这些不能卖了，店长一定会从我的薪水里扣??」

    「我全部买下吧，这种口味的饼乾我还满喜欢吃的。」男孩Ｌ笑着说，胡玖安连忙挥手拒绝，不敢让男孩破费，只见Ｌ苦涩一笑：「反正，我除了钱，什麽都没有了，就让我日行一善吧！」

    Ｌ拎着大包饼乾离去，胡玖安心里非常感激，她默默希望可以再次见到他，好向他道谢，他却一直没再出现。

    没多久，胡玖安升上一间知名的男nV合校高中；开学的那一日，胡玖安惊喜地发现，Ｌ是她的同班同学；他长得俊俏、篮球打得好，更是国内知名大企业的未来接班人，很快地他的周围出现许多nV孩，其中不少人和Ｌ一样家境优渥，胡玖安的父母是基层公务员，她觉得自己和这群同学格格不入，和Ｌ的距离更是遥远。

    原本以为他们两人的生活会是平行线，有一天，一名漂亮nV孩Ｖ旋风式地从国外转学进这间学校，和胡玖安同个班级，抢走胡玖安的第一名宝座，以及代表班上参加校内英语演讲b赛的资格。夜里，胡玖安看着自己差了几分的英文考卷，悲愤地在日记里用力写下她的不甘心。

    「哼！这实在太不公平了！如果我也能在国外受教育，我一定也能轻取英文满分，拥有母语等级的英语口说能力！」

    更令胡玖安介意的是，同学们传说Ｖ是Ｌ的青梅竹马，更是Ｌ父母属意的未来儿媳，Ｌ也不排斥和Ｖ被视为情侣，只要有nV生和Ｌ走得近，Ｖ就会找那些nV生麻烦。胡玖安每每经过Ｌ和Ｖ的小团T，脸上尽是鄙夷的神sE，没在客气。

    高三那一年，在一个下雨的夜晚，胡玖安打工结束，她一身蓝白sE裙装，撑着伞路过一处骑楼，却又倒退回来——只见一名淋了雨的少年，蹲在街边骑楼下瑟瑟发抖，胡玖安认出来，这是同班同学Ｌ。

    「你在这里做什麽？」她忍不住开口问，Ｌ轻挑一笑：「T验流浪狗的生活，不行吗？」

    「哼。」胡玖安举步就要离去。

    「你是这样对待曾经帮过你的人吗？」Ｌ叫住她，胡玖安一愣：「我以为你忘记了。」

    「我怎麽会忘记，那一天，不战而吓跑那小流氓，是我这辈子觉得自己最有用的时候。」

    胡玖安感到困惑：「你的nV朋友，难道不能给你想要的崇拜？」

    「哈，她只想监视我，把我当成她的所有物罢了。」

    她这才发现，Ｌ是在苦笑；她留意过，他笑的时候，从来只g着一边的嘴角，眼睛并没有在笑——到这一刻，胡玖安才对自己承认，她的目光其实一直紧紧跟着Ｌ。

    「跟我回家。」胡玖安斩钉截铁，反而Ｌ吓了一跳：「你说什麽？」

    「你不是在T验流浪狗的生活？你该尝试被好心人带回家，给你毛巾和热汤啊！」

    Ｌ站起身：「这可是你说的。」

    玖安家里没人，她的大胆邀约打开Ｌ的心防；原来Ｌ被家暴倾向的父亲殴打——他出身富裕世家，家人对他期望非常高，只要一点点言行不合，就会遭到痛打，这是他不知第几次逃家。在胡玖安眼里，他不是个富家少爷、班上的风云人物，只是个伤痕累累的灵魂。

    「只有我看得到Ｌ的这一面??」胡玖安觉得，这样的自己，bＶ聪明得多，也幸福得多。

    几个月後，玖安生日的隔天，Ｌ送她一个银sE的ＣＤ随身听，是当年最高价的款式。

    「不好意思，我迟了一天。」Ｌ频频道歉，胡玖安眼眶都红了，却还是推拒：「这很贵，我不能收。」

    「这没动用我的零用钱，是我偷偷去打工赚钱买来的，我今天才领到薪水，所以没赶上你的生日??我爸抓到我去打工，还打了我一顿，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就白白挨打了。」Ｌ拉起袖子，露出青紫sE的斑斑伤痕，胡玖安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你是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即使爸妈早就物sE好未婚妻，那只是政治联姻，你才是我想要共度一辈子的人，我一定会改变这局面，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Ｌ真挚地望着胡玖安：「我可是一一挑选歌曲，烧录成一张JiNg选情歌光碟，放在ＣＤ随身听里。你听听看。」

    他示意玖安播放歌曲，并亲手帮她戴上一边耳机，自己戴上另外一侧，温柔说道：「後来的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Ｌ深情款款地望着胡玖安，轻轻吻了她，在满天星斗的公园里，就像美好的青春Ai情电影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