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ayewYear(II) (第1/2页)

    902的浴室里，热水倾泻而下，蒸气很快爬满镜面。

    林悠背贴着冰凉的磁砖，眼睛闭着。水声盖过心跳，却盖不住脑海里翻涌的两个名字——

    袁湘澄。

    十几年的陪伴像一条系在手腕上的线：

    雨天递来的伞、

    考前一起熬夜的夜、

    她哭的时候自己陪到天亮。

    她早就习惯把「照顾她」当成自己的责任，习惯到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喜欢，还是只是——放不下。

    傅如依。

    崩溃时那个有边界的拥抱、

    路灯下的求救电话、

    摩天轮里落进掌心的钥匙、

    她说「我会陪你，也会等你」时，指腹轻轻替她擦掉眼泪的温度。

    与她相遇之後，林悠才发现——自己的世界竟能被另一个人撑住，撑得那麽稳，稳到让人想哭。

    蒸气模糊了视野。明明几天前才决定要让她任X，自己却又因为几句歌词、几个画面，陷回自我矛盾里。

    林悠捂住脸，喉咙发紧。

    她一直以为，只要不做选择，就不会伤到任何人。

    可她现在才明白——不选，并不是善良，只是把痛延长。

    水流拍在肩上，一下下敲着她的背。她忽然想起小唯坐在长椅上，拍着她的背说的那句——

    「快乐就好。」

    那时候她还能笑着回答别人，轮到自己，却把快乐当成一种罪过，像只要自己往前一步，就一定有人会被她推下去。

    可小唯也说过：不用一次把所有答案找出来，只要先跨出一小步，看自己跟谁在一起的时候，b较能做自己。

    林悠x1了口气，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尖蒸得微红、眼眶ShSh的，那是一张在恋Ai里狼狈又真实的脸。

    “恋Ai?”

    林悠想起那天小唯问自己「那你，喜欢她吗？」

    她直到现在才终於承认——自己是真的在喜欢傅如依，而且越来越多，多到再也骗不了自己。

    水声停下。

    她擦乾身T、换上衣服，走出浴室时，她的视线落在玄关的小置物盘上——

    那把901的备用钥匙静静躺着，金属反着冷光。

    她想到901那台电视还在吵，而傅如依一个人坐在那里，像被热闹丢下的人。

    她伸手把钥匙握进掌心，冰凉刺进指腹，像把她从原地拽醒。

    林悠x口像被什麽按住，呼x1也跟着发紧。

    她可以慢，可以还没完全放下，可以还会被旧回忆扯回去——

    但她不能再用沉默和逃跑，让傅如依独自承担。

    「我真的很糟糕。」她挠了挠头，像是在对自己发脾气。

    下一秒，她深x1一口气，握紧钥匙，走向901。

    901客厅内，傅如依独自坐在沙发上。

    林悠关门的声音在她耳里一遍又一遍回放；而电视里，演唱会和欢呼声仍在继续，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刚才林悠那句「我真的很糟糕。」她已经听过好几次。

    她的脑袋本能地补完最坏的剧本——

    是不是自己又太冲动？

    是不是每一次靠近，都在b她做选择？

    会不会有一天，林悠也不再回头？

    她甚至想像林悠隔天早上会敲门，把备用钥匙还给她，笑着说：「我们还是当邻居就好。」

    「我是不是，又把喜欢的人吓跑了……」

    她背靠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陷入深深的自责。

    过去的她，常因为自己的强势、紧b，Ga0得另一方很有压力，喉咙像卡着一个笑不出来的声音。

    她想起很久以前——

    大学时，和当时的对象吵架。对方甩下一句「我真的已经努力改了，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样」，就消失在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租屋处的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萤幕一直黑着。她等了一整晚，谁也没有回来。

    那一晚，她把眼泪吞回去，把难受藏起来，第二天照常上课、交报告，好像什麽也没发生过。

    自那之後，她学会当那个「稳定的人」，也学会在所有人转身之後，才一个人慢慢散掉。

    不说出口，就没有人知道她有多难过。

    不挽留，就没有人有机会再伤她一次。

    直到遇见林悠，她才再次产生「想要好好说清楚」的念头。可她越想说清楚，就越怕自己又变回那个会b人的人——

    她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Sh热。眼泪落在家居服上，没有声音，也没有cH0U噎，只是静静地一滴一滴，把那层一向坚y的外壳润Sh。

    她以为自己学会了「等」。

    可等着等着，心里那点不安还是忍不住爬上来——

    她怕的从来不是等不到，

    而是等着等着，对方习惯了、不在乎了，就不见了。

    她咬紧下唇，仍止不住眼泪。

    门把转动的细响，打断了她翻涌到一半的情绪。

    「如依姊……？」

    林悠一踏进901，就看见沙发上的傅如依——眼眶红红的，脸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乾的泪痕。

    林悠像被那道泪痕钉住，愣在原地半秒。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如依姊。」

    傅如依被这一抱吓了一下，立刻抬手擦眼睛，声音还带着哽：「悠，对不起，我——」

    「应该道歉的人是我。」林悠急急打断，声音发抖，「明明说好要让你任X，却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