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境 (第2/2页)

惨可怜，断续又一直不停。少年心里突然觉得酸涩难过，几步跨过尸块，在男孩身边蹲下来伸开手臂抱住男孩小小的身体，哽咽着说：“别怕，别怕……”他反复安慰男孩。在男孩终于浑身战栗地停下尖叫之后，少年喃喃说道：“我阿爸……也被黑巫师带走了……我找不到他了……”

    他抱着男孩，就像抱住了恐惧却强自镇定的自己，在腥臭的血地和狰狞可怕的碎尸中间，随着男孩不由自主前后摇晃身体的刻板动作而晃动……

    ＊＊＊

    狼一骁静静地睁开眼。

    在醒来之前他的潜意识就已经知道那是梦境，是不知道第几次在梦中重现十二年前第一次见到岑煦时的情形。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他的头转向左侧，能看到关着岑煦的笼子。岑煦仍然蜷成一团，乍一看像睡觉的大号小瓜子。

    转向右侧，是被窗帘遮挡的落地窗。尽管玻璃可以调光，他还是喜欢睡觉时拉起窗帘的感觉。

    窗帘缝隙已经透出灰白的晨光。狼一骁坐了起来。他下了床，用手撩开一点点窗帘，看窗外的天色。动静很小，但身后还是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转过身随手把衣服脱了，换了条运动短裤，说：“我去运动，回来再放你出来。”

    “嗯。”岑煦声音是刚睡醒的惺忪低哑。

    狼一骁蹲在笼子外，手指从栏杆间伸进去摸了摸岑煦的脑袋。岑煦半眯着眼抬头吮住了他的几根手指，吸奶似的啜吸了一会儿，又干脆翻身跪趴起来，小狗似的伸着舌头舔他的手。

    狼一骁的手往回退，他还追着舔。打着舌钉的舌头从栏杆之间伸出去舔个不停。狼一骁两根手指夹住他舌头，他就吚吚呜呜地哼唧，眉毛也皱成了一团。

    “疼……”他含含糊糊地哼哼着。

    舌头疼，唧唧也疼。

    他伸手去摸胯下的锁，快碰到时缩了回去，趁着狼一骁手指松开他舌头，更加卖力地去舔狼一骁的手。

    狼一骁由着他又舔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说：“乖乖待着。”

    想了想，又吩咐道：“手拿出来。”

    岑煦听话地把两手分别从栏杆里伸出去。狼一骁取了副手铐，在栏杆外把他手腕铐住，说：“省的你又偷偷摸不该摸的地方。就这么趴着等我吧。”

    ＊＊＊

    狼一骁在健身房跑步，从落地玻璃窗看到下面露台站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是管家冯谦，另外几个是家里的仆人。

    没什么事的话仆人们不会这样扎堆，而且以狼一骁的目力能看到他们表情都不太好。冯谦面色严肃中蕴含克制的怒意，他对面的仆人慌张急切地对冯谦说着什么，但不时被冯谦旁边的两个人愤然打断。过了几分钟，冯谦叫来的两个保镖将那人挟了胳膊拎出去。

    仆人们的事一向由冯谦全权处理，狼一骁基本不过问。但今天有事，他心里不太踏实，便直接用微端拨通冯谦的通讯询问。

    冯谦先是为打扰到他而道歉，而后解释道：“阖锐违了规矩，以血统为由欺凌乌岚，一犯再犯，我已经解雇他，结算了薪金，让他离开。他不服气，非要辩解纠缠。少主放心，他的门禁卡已经收走了。”

    “嗯。”既然冯谦已经处理好，狼一骁就不再多问了。

    庄园里的仆人有纯血狼族，也有半血和普通人类。不管外面对血统有什么样的限制和歧视，从狼一骁父母还在时起，这个庄园里从不以血统论事。冯谦是跟了狼一骁父母几十年的老管家，这方面的处置始终遵循旧主定下的规矩。

    ＊＊＊

    与缅图约好的时间是上午九点，狼威8点半就到了。

    他和狼一骁是堂兄弟，年纪、身高也差不多，乍一看样貌相像，都英挺俊朗，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狼威显得张扬得多，眉眼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桀骜，性子也更急躁些，一看到狼一骁走进客厅，就急吼吼地问：“你那个私奴呢？”

    狼一骁自顾自坐下来：“时间还没到，等等缅图。”又问，“喝茶还是咖啡？”

    狼威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喝，让那个私奴出来，我先问他几个问题。”

    狼一骁吩咐下人去泡茶，然后带着警告意味地说道：“等会儿岑煦过来，你问归问，不许太刺激他，否则别怪我把你赶出去。”

    “哥，你还信不过我吗？我还能不知道这些？”狼威深深地看了眼狼一骁，目光中隐含的痛苦令人心颤。

    狼一骁沉默片刻，看了看时间，说：“缅图他们快到了，你先坐下来喝杯茶。”

    下人也恰好端来茶水，狼威只得耐着性子坐下来等。

    “小祈最近怎么样？”狼一骁问。

    “还是老样子，十二岁了，还是像四五岁的模样……”狼威攥着茶杯，手指过于用力，指节绷得发白，“那时候，如果我没走开就好了……”

    他之前说的那句“我还能不知道这些？”也就是因为自己的亲弟弟同样因为黑巫师而精神异常，他能够理解狼一骁的顾虑。

    他微微垂着头，声音里充满懊悔和痛苦，眼睛盯着那杯白气缭绕的茶，焦点却不在那上面，“小祈是我唯一的弟弟，苏启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黑巫师是人是鬼，我一定要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