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魑魅魍魉 (第1/1页)

    在棉兰和父亲共度数日後。我跟着另外一位叔叔返程回家。

    那天，我们乘搭的客车在坑坑洼洼的公路上一路折腾，半途还抛了两次锚，好不容易抵达勿西当火车站时，运运的就看见我们要乘坐的那列老火车，正喷着满天烟雾，呜呜叫着，P颠P颠的开出了火车站。

    我和叔叔赶紧跳下车子，心急火燎的在後头追赶，火车头上的雾气越喷越急，噗噗噗噗的声音也越来越紧迫，车速也随着越发加快。我们Si命奔跑，大声呼叫，可是距离却越拉越远，最後，我们躬着身子喘着气，万分无奈的望着火车消失在nongnong的烟雾之中。我们颓丧的坐在火车站里的木椅子上，等候下午5点钟开的载货列车。

    货车晚点，但也终於在天黑时开出了。火车一路走走停停，不紧不急的gUi速前行，我们坐在车厢里的货物堆上打着盹，等到货车最终把我们送达小镇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一踏出火车站大门口，就觉一GU寒气扑面而来，叫人汗毛直竖，阵阵砰然巨响从黑暗中四面袭来，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叔叔住在新街，从火车站门口往前直走的方向，而我是住在街後头，得向右拐。於是我们在火车站前分道扬镳。

    我在轰然巨响中前行，感觉地动山摇，整个小镇被震得摇摇晃晃的，似乎要被嘭嘭巨响所湮灭。黑暗中我向着声响来处走去，感觉像是走向灭亡。

    我走到了镇中心的大街－街上，轰然声响似乎就在身边的黑暗里，震的我心头发悚，双腿发软。我掩着双耳强行奔跑，渴望能尽快逃离黑暗，回到家中。我感觉自己几近崩溃。

    这时，两辆大卡车迎面驶来，车头强光S到了我身上，照在了我脸上，我感觉血流停止，全身是缺血的虚脱和苍白。

    我赶紧低垂着头，快步闪到路旁，让车子从我身边驶过。当车子缓缓行驶在我身边时，车上的口号声像是猛兽嘶嚎，我听见车上传来一声声嘿！嘿！支那」的叱喝声和吼叫声。我被钉牢在了那里，再也迈不开步子。我不受控制的抬头上望，我的双眼与车上的点点绿光不期而遇，我的心停止了跳动。在互视的数秒间，我的灵魂逃出了躯壳，我呆若木J的木立着，失去了知觉。

    车子从我的身边缓缓的驶了过去，竟然没有为我停留。等到我觉醒的时候，车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远处传来些许微弱的口号声。我哆嗦着急速闪进骑楼店屋底下的五家基，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一眼也没敢望向那些刚刚被钢筯铁条横扫过的店铺门面。

    当我走进小巷子，回到了屋後的空地上时，宁静的空气叫我觉得已经回到了熟悉的世界，心头顿感安宁。心情也渐趋平复。

    我拍打後门叫mama开门，我听到屋子里mama的惊呼声。邻居们在黑夜里纷纷打开窗户，在黑暗的屋子里惊诧的询问发生了什麽事。

    我终於在那个风声鹤唳的夜晚回到了自己的家。天亮以後，当我还在熟睡时，我又再次成了小镇上人们茶余饭後的英雄人物。

    事後回想，如果当晚那辆卡车後边不是还跟着一辆荷枪实弹的军车的话，我极有可能早已经在那嘿！嘿！支那！」声中，从那暗沉的黑夜里悄无声息的消失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