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第2/2页)

    张乐游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十分恭敬。

    “是。”

    说着推着河东王回了房。

    自此张乐游正式做了河东王的仆人，或者说是狗。

    “小狗儿。”河东王后来干脆这么叫张乐游，末尾的儿化音总是轻飘飘地勾一下，他的声音本来就极其好听，仿佛古琴弹奏的声音，再配上这张脸，总是勾得张乐游心里发颤，浑身飘飘然的。

    除却让人着迷的外貌，伺候河东王并不什么难事，河东王需要人伺候的地方不多，除了公务他几乎没什么娱乐，除了应酬也几乎没什么社交，和张乐游印象中的王孙贵族简直是天差地别。

    河东王有一房正室，是地方豪族谢家的嫡长女，张乐游到了王府足足一个月才第一次见到她。

    那一晚张乐游给王爷端来水果在他身边磨着墨，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王爷素来喜欢清静，张乐游正想着谁会大半夜来书房找人，就听王爷开口，

    “明玉吗？进来吧。”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短袄的女子，相貌平平但十分端庄，手上端着个陶瓷罐子，

    “王爷。”

    谢明玉做了个万福，将罐子放在桌上，

    “入冬了，妾身炖了些银耳红枣汤，给王爷补补身子。”

    王爷笑道，

    “多谢你了，明玉。”

    “不必客气，这是妾身该做的，王爷，您乃万金之躯，夙兴夜寐虽是百姓之福，但也不可过于cao劳，若是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好的，我会注意的。”

    王爷低头看着公文，谢明玉就站在那里，气氛十分诡异，张乐游假装低头磨着墨，眼睛却悄咪咪偷看着谢明玉，然而谢明玉仍旧是那副端庄的样子，张乐游心道这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小夫妻怎么好像不熟一样，难道是嫌自己再这里碍事了，自己是不是应该懂事一点自行告退，可这做主子的不说话，他这做奴才的也不好开口啊。

    尴尬的沉寂中，谢明玉终于开口了，

    “前几日父亲写信问我子嗣的问题，今日特来找王爷商量。”

    “明玉，之前我也提过，这事不急，日后再议。”

    “王爷您乃皇亲国戚，宗祧不可一日不承，若您是不喜欢明玉，大可纳几房侧妃，但传宗接代乃皇家大事，若我真让王爷断了香火，岂不罪该万死，死后又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王爷翻了一页公文，听见这话微笑道，

    “若你当真怕没有儿子正妻之位不稳，便过继一个儿子也是可以的，我能继承王位离不开谢家的扶持，便是现在也离不开谢家鼎力相助，你大可放心。”

    “王爷，您...”

    “明玉。”

    王爷抬眼望向谢明玉，柔声道，

    “我当初之所以立你为王妃，一来因为谢家乃世家大族，与皇家结为姻亲也算门当户对，二来素闻谢家嫡女端庄得体，知礼节，懂进退。”

    谢明玉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妾身知错了，妾身告退。”

    张乐游目瞪口呆地望着谢明玉的背影，心想这什么情况，按理说王爷立妃也有个几年了，这俩人怎么如此客气，难道自己家族是商贾起家，不懂皇家那些礼数，皇家夫妻之间就是要这样相敬如宾？再转念一想，这王妃也真是怪可怜的了，有这么漂亮的老公，竟然只能看不能用。

    “好看吗？”

    张乐游转过头，见到王爷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这场戏怕是比戏班子唱的要有趣吧。”

    “王爷，小的知错了！”

    张乐游条件反射地要跪，却被王爷一把扶住，

    “小狗儿，跟在我身边，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教你看到了。”

    王爷曲起两指敲了敲张乐游地脑袋，

    “什么该记得什么不该记得，你总该知道吧。”

    王爷脸上仍是笑着的，可那笑容让张乐游有点肝颤。

    王爷入寝后张乐游端着碗筷走到厨房，今天在厨房执夜的是小福，小福比他早入几年王府，和他年龄相仿，所以二人很快就熟络起来，一看见张乐游，就神秘兮兮凑过来，

    “今儿晚上夫人来厨房给王爷炖汤了，不过刚刚又原路回去了。”

    张乐游想着王爷刚才的笑容也不敢多说话，又听小福说，

    “我听厨房的老人说，王爷啊，可能...”

    小福挤眉弄眼道，

    “身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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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乐游拿起一旁案板上的鸭梨一把塞进小福嘴里，小声道，

    “臭小子，不要命了?”

    小福拿起梨子咔嚓咬了一口，

    “怕什么，这里夜深人静的，谁会听到，再说了，这在王府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王爷行冠礼这么些年只立了正妃，却从未过夜，至于什么侍妾更是没有，青楼也不去，恐怕啊他不仅是腿废了，而是整个下半身都摊了，只可惜王爷生有天人之姿，却是不能行人事，真是...＂

    张乐游听他嘴里开开合合，冒不出王爷的一句好话，越听着火越大，

    “闭嘴吧你，小心祸从口出。”

    说着把碗筷当啷一声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远远听到小福喊，

    “哎呀，你怎么生气了，我又没说你！”

    张乐游躺回屋，大半夜想着小福的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又生气又难过，生气小福那阴阳怪气的态度，私下里不知那些仆人该把王爷说得如何难听，难过是想着王爷生的那样好看，又待自己不错，这样好的人怎么偏偏残废到这种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