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故人与旧事 (第1/1页)

    江澈从洗手间出来时林笙还在熟睡着，他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全部饮尽后，喉咙里的的铁锈味才终于全部消散，他忍不住轻咳两声，直到胸口隐隐的不适彻底被压下去，他才回了卧室，躺回林笙身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映在了林笙脸颊。

    林笙睡熟的样子很乖巧，整个人藏在被子里，只露出小小的一张脸。

    江澈抬手悄悄地揉了揉林笙的发梢。

    昨晚他没有回应林笙的那句话。

    其实在林笙说之前他也已经发现了。

    可他不敢说，因为他不明白，明明最初的几天林笙并没有什么异样，他曾以为林笙还会再留下来许久。

    他不可奈何地意识到了林笙终有一天还是会离开他。

    但是这是林笙自己的身体，林笙怎么会察觉不到。

    最后他只是从背后抱住了林笙，把人拥在怀里。他感受到了林笙在害怕，他又何尝不是。

    后来谁也没有再提过昨晚的话题，仿佛那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梦境。

    梦境醒来一切如初，林笙抱着膝盖坐在沙发里看碟片，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能打趣几句，江澈依旧坐在他身旁和他一起说笑。

    中途江澈嚼了两颗维生素，林笙还笑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养生。

    聊天之间轻松自在。

    可谁都知道这份平静安宁早已消逝如云烟。

    再也回不去。

    “我要走了是吗？”这是昨晚入睡前林笙说的最后一句。

    说完他自己又笑了笑，不是早就接受了已经死亡的事实了吗。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他开始舍不得这人世间了。

    江澈一言不发，只是林笙依旧从江澈的沉默听到了答案，那不是他的错觉。

    他已经开始慢慢消散。

    “当我站在瀑布前，觉得非常的难过，我总觉得，应该是两个人站在这里。”

    从电视机里听见这句经典台词，林笙鬼使神差般突然开口：“既然我们高中时就见过了，为什么大学四年你从来没和我说过？”他转头看向江澈，“为什么大家那时都觉得我们关系差得不行？”

    江澈愣了愣，而后尴尬地摸摸鼻子，“这个可能是因为我...”

    林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江澈继续道：“你还记得那张照片吗？”

    林笙猛然怔了一下。

    “我想你大概不会喜欢和男生传绯闻，”江澈仰头靠在沙发上，话语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后来我就联系发帖人把帖子删掉了。”

    原来是这样，后来这件事传来传去就变了味，甚至传言说两人连同框都不行，毕业照都被安排的相隔甚远。

    微风吹进来，将窗帘微微拂起。

    当时那张照片有多火，连林笙某位很少逛论坛的室友都看见了，在宿舍里大大咧咧地举着手机给林笙看。

    那是大一编程课的一次小组作业，林笙与江澈恰好被分到了一起。

    就是这次，两人讨论课题时的某个瞬间被后排的同学抓拍下来。

    大概是说话时离得近了些，笑得多了些，两个长得好看的男生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坐在教室里相视一笑的场景总是美好的。

    何况其中一个主角还是从入学起就讨论度极高的人物。

    这张照片很快就在论坛里引起了不小轰动，不知盖了多少层楼都是些“磕到了”的言论。

    林笙室友看着讨论帖疑惑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磕的？真是搞不懂她们。”

    那室友没有恶意，或许只是怎么也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

    林笙无奈地笑笑，却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北京还未完全转凉的天气，下午更是有些闷热，男生宿舍大多都敞着门。

    江澈路过时只听见林笙的声音清冷地，平淡地说：“是啊，男生怎么会喜欢男生呢。”

    他步伐微顿，却并未驻足，只是一如既往的昂扬自若，就那样近乎镇定从容地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