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香气与糖衣的间隙 (第1/1页)

    第三章距离

    3-1：香气与糖衣的间隙

    台北进入了绵长的梅雨季。

    距离那场在实验室里令人窒息的「洗澡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李香凝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发出任何一封要求Vivid去实验室报到的邮件，也没有催促任何香水研发的进度。

    那份天价合约彷佛被扔进了碎纸机，安静得诡异。

    对於Vivid来说，这本该是求之不得的解脱。

    她不用再去面对那个拥有变态嗅觉、眼神像X光一样能看穿她灵魂的nV人。

    她重新回到了忙碌的通告生活中，每天在闪光灯下扮演那个完美的、YAn光四S的超模Vivid。

    但奇怪的是，每当夜深人静，或者是在某个等待化妆的空档，她的鼻尖总会莫名幻嗅到那GU……冷冽的、乾燥的，属於李香凝指尖的凉意。

    那种被看穿孤独的不安感，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像一颗卡在喉咙里的糖，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周二晚上，雨夜。

    「微醺」店内客人寥寥无几。

    雨水拍打在落地窗上，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依然坐在那个被gUi背竹挡住的老位子，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刚冲好的热可可。

    她看起来b一个月前更瘦了一些，眼底的青sE连遮瑕膏都快盖不住了。

    「所以说，那个nV魔头到底在想什麽？」Vivid喝了一口热可可，还是忍不住跟正在吧台擦杯子的抱怨起来，

    「把人羞辱了一顿，说什麽要采集灵感，结果现在一个月连个鬼影子都不见。她是把我的费洛蒙拿去提炼毒药了吗？」

    &尴尬地笑了笑，眼神不自觉地往天花板飘了一下。

    只有他知道，此刻那个「nV魔头」正待在二楼的烘焙室里，透过监控萤幕和微开的通风口，听着楼下这只炸毛小猫的碎碎念。

    二楼，烘焙室。

    香凝穿着一件宽松的灰sE针织衫，手里拿着那瓶标注着Vivid名字的试管。

    这一个月来，她并不是在偷懒，而是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瓶颈。

    她试图用雪松、鸢尾根和极地苔藓去复刻那天在Vivid身上闻到的「孤独感」，但每一次调出来的味道，都觉得少了点什麽。少了那种……有温度的生命力。

    &的孤独不是Si寂的，而是像这场窗外的雨，连绵不绝，却又滋养着什麽。

    听到楼下Vivid的抱怨，香凝并没有生气。

    相反地，她看着萤幕里那个气鼓鼓的nV人，嘴角g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JiNg神还不错。」

    香凝放下试管，转身走到工作台前。既然香水调不出来，那就先用别的方式「安抚」一下这个躁动的灵魂吧。

    她打开烤箱，取出了一盘刚烤好的舒芙蕾。但这不是普通的舒芙蕾。

    她在蛋白霜里加入了一点点磨碎的伯爵茶叶，那是带有佛手柑香气的茶，能安神，也能提振情绪。

    而在舒芙蕾的中心，她埋入了一颗酒渍樱桃。

    那是一种……苦尽甘来的味道。

    「，」香凝按下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

    「把这个送下去。就说是……雨天限定，不在菜单上。」

    楼下。

    当那个蓬松、晃动着诱人弧度的舒芙蕾被端到Vivid面前时，

    &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怨气彷佛被一键删除。

    「这是……？」

    「主厨说，听着雨声做出来的灵感。」面不改sE地撒着谎，

    「趁热吃，这东西塌得很快，就像……」

    「就像nV人的青春？」Vivid接过话茬，自嘲地笑了笑，拿起汤匙挖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热气腾腾的蛋白霜在舌尖融化，伯爵茶的清香瞬间抚平了焦躁。

    紧接着，她咬到了那颗酒渍樱桃。酸、甜、微苦的酒味在口腔里爆开。

    &愣住了。

    这个味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它不像那天在实验室里的李香凝那麽咄咄b人，也不像之前的甜点那麽层次繁复。

    它很简单，却很暖。

    就像是一双在雨夜里递过来的、乾燥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了一句：

    「辛苦了。」

    &放慢了进食的速度，一口接一口，吃得非常专注。

    吃到最後，她看着空空的盘子，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Vivid轻声问道，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尖锐，

    「你们主厨……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

    &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香凝那张总是冷冰冰、却会为了朋友两肋cHa刀的脸，又想到她刚才在楼上默默做甜点的样子。

    「她是个……」斟酌着用词，

    「很懂怎麽Ai人，却不太会表达的人。或者说，她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味道里。」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Vivid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雨，

    「她的甜点总让我觉得……我不只是一个人。」

    二楼的香凝，透过监控听到了这句话。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沾着面粉的手指。

    那种在调香瓶颈期的烦躁感，在这一刻奇蹟般地消失了。

    原来，缺失的那一点点东西，是「温度」。

    &的孤独是冷的，但她渴望的，是这种藏在糖衣下的温度。

    香凝转身回到调香台前，拿起笔，在配方表上划掉了一行冷调的香料，重新写上了一个暖调的元素——零陵香豆。

    那是一种带有杏仁、香草和烟草气息的温暖味道，像是被烘烤过的yAn光。

    「再等等吧，季筱薇。」香凝看着楼下那个已经吃完甜点、正趴在桌上小憩的身影，轻声自语。

    「等我把这份温度封存进瓶子里，我们再见面。」

    这场雨还在下，但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这一上一下的空间里，被一份甜点悄悄拉近了。

    没有步步进攻，只有心照不宣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