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 (第1/1页)

    寒假第一天，导师已经在黑板上写下考试倒数的日子，夏生抱怨着感觉才刚考完高中，没想到一下子又要考大学，还顺便抱怨老师们都很没创意，每次都喜欢从三百六十五天开始倒数。

    但其实对我和夏生来说，这数字一点意义也没有，只要保持平常水准，结果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相同地，对乐宇禾更是没有意义，他又不考大学。不过，我好奇的是，他有把这件事情跟导师讨论过了吗？但话说回来，乐宇禾也不是会去讨论这事情的人，他会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一整个寒假都没有发生什麽特别的事情，一样上课念书，乐宇禾一样接送我，偶尔下课他会去找亮亮，偶尔放学亮亮回宿舍时只要我们还在教室，她都会过来打声招呼。

    乐宇禾没有主动提起亮亮的事情，我也不会去问。

    缺角的杯子，只要转个方向，就看不见了不是吗？

    假装那边没有缺一角，假装那边没有伤痕累累。

    同样的，亮亮的事情也是一样。

    寒辅过後，在开学前，将要迎来西洋情人节。夏生在一个礼拜前就不断叮咛我要做巧克力给乐宇禾。

    「他都说不再吃我做的东西了。」他说过的，专程和顺便不同，我还记得。我以前没送过，现在送意图岂不更明显？

    「就是要让他知道啊，已经要开学了，我觉得乐乐会告白……等等，有cHa拨。」夏生按了保留，我正要切断电话，夏生却又切回来，「高岭，是乐乐打给我，我看能不能套出什麽话再跟你说。」

    「不用，我怕你讲错话越弄越糟。」喜欢乐宇禾这种话，我希望他是从我嘴里知道，而不是从其他人嘴里知道。

    「怪了，你们不是崇尚实话吗，但最近这些日子来都不是这麽回事喔，好啦反正我自有分寸，掰喽。」然後他切断电话。

    我愣愣地看着切断通话的手机萤幕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原本正打算去洗澡，我看了下脸书，乐宇禾旁边亮起了绿灯，但想了半天，也不觉得自己能想到什麽好理由约他出来。

    在情人节这一天约见面就是个很奇怪的举动吧。

    我停顿了一下，忽然蹲下身T，叹了一口大气。

    基本上，会这样想的我，才更是奇怪吧。

    洗完澡後，我边吹头发，边顺手按了下手机萤幕，瞧见夏生的未接来电，以及传过来的讯息：「套不到话:」。原想回应他多此一举，但最後决定，对他的白目已读不回才是最好的做法。

    当我一切准备就绪，爬ShAnG正准备关灯时，手机萤幕却闪了一下，原以为又是夏生，本想要忽略不看，却抱着姑且一试也许会是乐宇禾的期待点开了讯息。

    我在你家楼下，没睡的话下来一下。

    我瞪大眼睛，真的是乐宇禾。

    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回应他一个「好」字後，赶紧换上牛仔K及T恤，再拿件外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确定父母都睡了才蹑手蹑脚偷偷m0m0来到门口，轻声解开锁链後，穿上娃娃鞋一路往楼下狂奔。

    当我站在电梯口，透过一楼铁门看见乐宇禾的影子随着月光洒落在地时，我的心一揪，深x1一口气打开铁门。

    「抱歉，这麽晚了。」乐宇禾穿着帽T和休闲K，旁边立着他的脚踏车。

    「不会。」我咽了咽口水，将头发顺过耳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他身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谈不上是暧昧，但却的确怪异的气氛，随着凉风飘过来，来自乐宇禾身上淡淡的沐浴rUx1ang味，还有一些专属於他本身的味道。我偷偷看了他的侧脸，轻抿的嘴唇。

    「你刚刚在跟夏生讲电话？」忽然间他问。

    「我？没有呀，我刚洗好澡出来，然後准备要睡觉而已。」

    「抱歉，我吵到你了。」

    乐宇禾短短几句话已经跟我道歉两次，我有些不悦，「g麽这麽见外，我只是准备要睡，但还没有睡。」

    「抱歉。」他又道歉了，但脸上却在笑着。

    「这麽晚了，你怎麽会来这边？」

    「来找你。」他的话语在静谧的夜晚听起来格外清晰，直直穿过我的心，褐sE眼睛在月光下温暖迷人，再次将我绑住。

    「怎麽、怎麽了吗？」

    他的双眼盯着我好一阵子，以前他偶尔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但从没像现在这麽久、这麽明显过，顿时我感到脸颊一热，无法反应。

    他就只是这样凝望着我，静静凝视，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移开眼神，看向前方。

    「我想问你，如果说，假设我跟亮亮告白了，你觉得怎样？」

    我瞪大眼睛，呼x1彷佛停止，思绪像打散的拼图乱成一团，我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指，喉咙苦涩难耐。

    「嗯……很好啊……」在我意识到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时，乐宇禾已经轻轻侧过头看我。

    「真的？」

    「真的啊，总是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对方吧。」然後等你被拒绝，等你回来，等我们之间不要再这麽别扭，那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乐宇禾静静地看着我，眼神有说不出的情绪，但我不敢再看着他，深怕多看他几眼，一直压抑在x口的情绪便会倾泻而出，怕我会说出很自私的话，要他哪都不准去，要他谁都不能看。

    「所以我真的该告白？你真心这样觉得？」他又追问。

    「对，我觉得是的，不管结果好或坏，我都会在你身边。」我停顿了一下，想着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对，好像别有用心一样，所以我补上一句，「以好朋友的身分。」

    他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看起来略显惊讶的模样让我瞬间认为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不过过没几秒他马上露出笑容。

    很浅。仅轻轻g起一边嘴角的笑容。

    「我知道了。」然後他拍拍我的头，「谢谢你。」

    我也微笑。

    快点告白，然後快点被拒绝，快点Si心。

    然後快点发现，其实你是喜欢我的。

    那「时机」就快到来，那「总有一天」也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