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酷暑 (第2/2页)

称打手，在一众初中生中很有威望。他只是刮了一个敌对帮派成员的一条手臂，伤口都不足3厘米，却被当作造成他人重伤的自家老大替罪羊，判了三年。估计现在还兴奋地想如何向初中生们吹虚新增的阅历吧。

    睡在723下铺的722，沉默寡言，一身健子rou，怎么进来的不知道，只知道被判了二十年。

    一次熄灯前，724又开始了他的相声。

    “所以说，男人就是要有事业心，女人玩玩就可以了，哈哈哈！不只女人！”说罢又意味不明地扫过我和温小邺。

    我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温小邺倒是听清楚了，在感受到724如同实质的邪注目光后，他总向我这边靠靠。我没有推开他。

    723又在硬搭话，似乎724很值得崇敬。

    “我靠！不只女人难道还有基佬吗？jiba插菊花不就臭了，他妈真会玩哈哈！”

    “那是你没尝过那滋味，呵呵呵～”724的表情极其丰富，眼里冒着绿光。

    “还得是咱四哥，男人都搞过。”723笑得献媚。

    “下次带你见识见识！”

    “哈哈哈……”723笑得勉强。

    双簧孜孜不倦，引得巡逻的狱警拿随身的警棍敲了敲铁栅栏，那边瞬间安静，活像两个讲小话被抓包的小学生。

    熄灯前夕，724突然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

    他们先看向温小邺，我也转过头看他。以我这边角度去形容，他微颤的睫毛上铺洒了一层细细的荧光，房顶的光博爱地射出，遮挡物之下的阴影区与惨白的大片受光面形成泾渭分明的阻隔区，但仍有光路不死心地从他额上细碎的刘海缝隙挤入，照明了部分上庭和下半张脸，长而直的睫毛于眼球投下一片阴影区，光只聚于瞳下方一小片。

    他轻咳一下，再缓缓开口：

    “就是……就是误伤了一个人……”因为长时间的闭嘴和紧张情绪，温小邺刚开口时声音嘶哑，慢慢地才恢复本来明亮朗润的音色。

    “噢噢，判多久？”

    “三年六个月。”

    “重伤？”

    “轻伤。”

    致他人轻伤不至于关三年多，他还犯了别的事。

    724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便问：“小邺啊，你进来之前是做什么的啊？”

    “卖酒。”

    他穷追不舍，“哪里？”又凑近了一些。

    “……DREAM。”

    724满意地笑了，眯起他狭长的眼，得意藏在眼皮下，作感慨似的喃喃，“那可真是个好地方。”

    “我cao！西区那边马哥的DREAM？他妈马哥我大哥！”723惊呼道。

    “你还认得马白？”724狐疑问道。

    “额……他是我大哥的大哥，管他娘的，反正我帮马哥打过架，他还挺欣赏我的嘞，说什么等我出去给我搞个好差事！”

    “好了好了，小白呢？”

    房间内所有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担忧、期待、鄙夷、好奇和不怀好意像是铁处女内壁的铁刺，有的钝而短，有的砺而尖，有的如同滑腻的软棒，有的好像磨人的锈铁，这些目光有个共同点，不舒服。

    目光的梏桎将我死死压在角落，不论是法庭上的审判，还是监狱里的调戏，无一不让我感到喘不过气。或许有善良的人听到了我内心的乞盼，熄灯时间到了，世界归于安静。简陋的排风口处引来轻轻的风，一下子把我的慌张赶走。

    “咋不说话？”装逼的人向来讨厌他人的忽视。

    我只好回答：“故意杀人。”

    723开始囔囔了“切！我还以为多牛逼，我大哥手下的命可有几十条了，杀个人算什么。”

    724皱了皱眉“你大哥谁？”

    “王东明！西区十八街老大！”

    “十八街？那不都是小学初中小吃街，他怎么和马白勾搭上的？”

    “我大哥牛逼噻！想当年，我跟着我大哥……”

    723越说越激动，把狱警吵来了。

    好一番点头哈腰，723目送狱警离去，又观察了一会儿，换上凶恶的口气小声地说：“妈的我大哥要是在这，他还取这么狂！”

    见没人理他，723只好闭嘴爬回自己床上去了。

    ＊＊＊

    那晚云层太厚，看不见月亮，透不进月光。

    我看不清他们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