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还在磨磨唧唧培养感情中 (第2/2页)

经不害怕死亡的到来，可我的孩子在我死前降生了......啊啊......他果然也没能逃脱......”伊莎贝拉将脸埋进婴儿衰朽的身躯里，浑身颤抖地哭泣起来。她死在她的孩子之前，婴儿靠吸吮母亲的乳汁与血液，继续苟延残喘了几日，最终却还是难逃饿死的命运。而直到近二十年后，这对失踪的母子才终于被发现。这数十年里派恩也曾因此噩梦缠身，无法忍受地将地下室的秘密告诉了妻子，然而同样的，不知是出于怯懦，还是恶念，亦或是对丈夫和家庭的爱，派恩夫人选择将此隐瞒下来，当作一切从未发生。

    “派恩夫妻已经死了，你应该知道。”“那他们的小姑娘，她还活着吗？我没有伤害她，对吧？”伊莎贝拉祈求似的望着驱魔人，她是个善良的女子，生前死后都是如此。“嗯。”“......那就好。”伊莎贝拉如释重负，小心翼翼地将怀里孩子的干尸重新放到自己尸体的旁边。“我的心愿已了，我甘愿往地狱中去。”伊莎贝拉笑了笑，“我的孩子，他一定去了天堂。也请您帮我向这位先生道谢......”话音刚落，伊莎贝拉的灵魂便已随风而逝，而神父的身体也随之软倒下去。驱魔人疾步上前，将对方揽入自己怀中。将身体借给邪灵可不是一件好差事，对活人来说，每分每秒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神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额上附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在发高烧，可能是因为疼痛带来的应激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地狱里来的脏东西。阿玛德乌斯低低地咒骂一声，小心翼翼地托着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等他带着神父走出地下室时，却发现克洛伊正站在门口，瞪大双眼看着他们。“克洛伊？我不是让你别出来吗？”“我，我听见楼下有动静.......上帝啊，他还好吗？”“他不会有事的。还有，你别下去，现在去叫你们的警长过来，如果他问你什么，你只要告诉他这个人叫伊莎贝拉，十几年前失踪的那个伊莎贝拉就行了，别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好......”克洛伊点点头，驱魔人本已觉得一桩事了，心中却浮起了一些别样的情绪。如果是弗朗西斯，他会怎么做？他会希望自己怎么做？“你还有可以投靠的亲人吗？如果没有的话，来教堂找我。他需要修养，可能会有一阵子无法露面。”“我的姑妈，她住在几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她今天傍晚就会来接我，我以后会跟着她一起生活。”得到这样的回答后，驱魔人放下心来，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么一切小心，回见。”

    弗朗西斯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透过窗户，夕阳像一节烧酥了的红烛般软软地趴伏在地平线上。驱魔人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一头银发埋进臂弯里。那天把神父抱回来时驱魔人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像刚杀了十个人，前来帮忙的修女都被他凶狠的眼神给震慑住，只能由他去。几乎在神父苏醒的同时，驱魔人也醒了。再一次的，他们的视线交汇在一起。“你醒了啊，我以为你死了。”尽管心下喜悦，驱魔人却还是嘴上不饶人。“厄曼，辛苦了，还有，谢谢你。”弗朗西斯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倒像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家任性的幼弟。阿玛德乌斯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打开他的手，反而有点难得的愣住了。“......算了，随你。”好在夕阳给屋内的一切都渡上一层暖融融的橙金色，让人看不清他耳尖此时又红又烫。

    “克洛伊呢，她还好吗？”“活蹦乱跳。她姑妈把她接走了。”“那就好。”神父叹口气，躺回枕上。“被附身时我的意识还是清醒的，想不到派恩夫妇居然做出过那种事。”“嗯。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驱魔人伸手用手背贴了贴神父的额头，确定他的体温已经回到了正常范畴。“以我的经验来看，那个伊莎贝拉的灵魂不像是被拖进地狱的样子。倒像是正常的消逝。虽说是她受害在先，但也背了两条性命。这样倒显得人不像是被她所害......糟了。”“什么？”听他这么一说，神父也紧张起来，“不，是我多想了。”驱魔人赶紧搪塞了过去。他意识到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当时他们被人性之恶所震撼，反而忽略了一点。

    在神父和驱魔人走后没多久，一直站在门口的克洛伊还是慢慢走下楼梯，走进了地下室，先前的悲痛与恐慌消失了，她的脸上是一片死水无波的平静。她缓缓走到那个困宥着伊莎贝拉母子尸体的小储物间前，将自己的身体也蜷缩进去，仿佛那里才是令她安心的归属之地。“mama。”如果此时有人走近，就能听到少女小声的絮语，她抬起头，眼底是全然的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