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崩塌 (第1/2页)

    2025.07

    七月初的天空不若平时的晴朗，带点灰sE调，与张宽宇此刻的心情重叠。

    前几个星期在网路上爆发的事情，彷佛被一层带有W渍的膜给封印挡在记忆外头，彷佛只能透过梦境回溯的遥远前世记忆。

    对於事件最终是如何收尾的，张宽宇印象模糊，只大略记得李勤透过艺廊粉丝团亲自发了文、针对私事导致众人的好奇与共事夥伴的困扰表达歉意、并坚定地保护苏智憓、还原最初事件的始末；而苏智憓也写了一篇长文贴到部落格，告知自己的立场，以及对於无端波及到泛自闭光谱族群的歉意，并勇敢地告诉众人张宽宇与李勤分别对於她的重要X。至於大众如何反应，张宽宇只能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

    而他，则是等了几日後便毅然决然地停用经营了好久的帐号，想着眼不见为净。

    他突然觉得好累、好累，觉得自己像是被割块的r0U品，被一群饕餮的食客撒上辛香料大火烹煮。无论是那些因为事件而新添的「粉丝」，或是那些网路上随便臆测的陌生人，一个个都是等着把他剥皮啃骨的猛兽。

    那日在游乐园的感受割裂，上半场的欢乐放松与下半场的Y郁差距过大，使得他有一种後半部记忆不属於自己的超现实感受。

    听着李勤在电话里冷静安抚员工、再想到当时看着他紧紧抱住苏智憓很快让她从崩溃状态平静下来，就越发觉得cH0U离——尽管苏智憓从未嫌弃过他的无能为力，李勤也一直像个他梦寐以求的大哥哥那样照料着一切，但那天被李勤载回家并叮嘱多休息後，看着对方的车子驶离，张宽宇突然有一种JiNg神被夹取撕碎的无助。

    後面几日他开始在半夜转醒，开了夜灯睁眼望着天花板，怎麽样都无法再睡回去。

    他脑里不断闪过这阵子与苏智憓和李勤相处的种种，许多美好的部分，但也有他一直压抑着不愿正视的心绪——会不会，b起年纪较轻而过於活泼的自己，苏智憓更需要的是像李勤这样安稳、成熟的存在？

    会不会，自己才是关系里多余的那一个？

    相b以往，张宽宇发觉自己似乎更能够理解当初苏智憓执意和他分手的原因了。

    整件事情张宽宇都没有跟家人说。他不愿他们担心。爸妈没有使用那个社群的习惯，堂弟妹也答应替他隐瞒，张宽宇只希望等舞蹈中心的夏季公演结束，回老家一趟见见家人，多少能充点电。

    近几日张宽宇仍偶尔会收到李勤捎来的问候，也多了好几通苏智憓的未接来电，但他完全没有心力回应，只是基於礼貌简短地传了讯息到群组，表示自己最近因为公演的缘故实在太忙、回到家也是洗过澡後倒头就睡，没有力气跟他们互动。他连连道歉、又愧疚又吃味又生自己的气，实在觉得自己好矛盾——明明这些是他最喜欢最信任的人、明明他是多麽想见见苏智憓、明明他是她的男友而两人关系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可是张宽宇暂时没有办法排除那种无以名状的自怨自艾。

    他把自己浸泡在工作里、在学生面前强颜欢笑。唯一能说话的对象变成许知妍，她看尽了他的所有悲伤与自厌。就如同好几年前他刚与苏智憓分手时那样，许知妍像颗小太yAn一般伴在他身旁、用她带着虎牙的笑容，替他补回逝去的光。

    张宽宇觉得自己很狡猾，就像当年那样，说好听点是被许知妍的毅力和温暖给打动、说得难听一点他其实并没有真的如她Ai他那样深刻地疼惜对方。只是许知妍刚好在对的时间持续地鼓舞他、在他生命中发着光。他曾经喜欢上那样闪亮活泼的的许知妍，但那和他对苏智憓的感受从不是同个层次的。

    就是因为整段感情都对许知妍不公平，张宽宇才会选择提出分手。

    「在想什麽？」冰凉的饮料贴近他的左侧脸颊，他正想着的她坐到了身旁。

    张宽宇摇摇头，「没事。」

    「你最近好反常……小朋友都跟我说宽宇哥哥的笑容被偷走了，你知道吗？」许知妍拉开手中的碳酸饮料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你常常会面无表情地发呆，可能连你都没意识到。还有家长过来问我你是不是失恋还是有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张宽宇无奈地笑了笑，「你也知道，就是、之前网路上传开的那些……」

    「可是……事情不是已经处理完了吗？感觉现在也没有人在讨论了……」

    「是啊，」张宽宇也拉开拉环，酸甜的红葡萄香气扑鼻，他没有立刻啜饮，只是迳自讲下去，彷佛只有在面对这一位仅剩的能诉说的对象，他才可以把这阵子的所有复杂的思绪都倾倒出来，「对於那些网路上的人来说，爆发的流量过後很快就能淡忘的事情，对於被抨击被审视的我们却是很大的困扰。虽然李勤和憓都有好好地说明了，但那些不相信他们，或是唯恐天下不乱、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酸民，还是可能继续散播错误的资讯或猜测。有些人觉得动动手指出个气很正义，但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可以说得好像自己就在现场一样……演算法又很喜欢那些错误、却能引发众人情绪的内容，所以那些澄清和支持、相信我们的言论很可能b谣言还难传递出去。李勤打从一开始就跟我们说，第一个发文的人或许没有恶意、要我们不要第一时间就用负面的方式解读对方的意图，而是要我们心平气和面对，我觉得他很厉害……如果没有他的提醒，就算是我多麽不想要把人家想坏，还是会直觉猜想对方有不好的意图。不过後来那个人回覆我了，也跟我道歉、至少愿意帮忙我们转发真实的经过，我是满谢谢他的……至少他没有逃避或是装没事。」

    沉默。

    一旁的她许久没有反应，张宽宇撇过脸，发现许知妍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唔——」许知妍摀住嘴巴，搁下饮料冲出茶水间。张宽宇不晓得她是身T不适、呛着，或是什麽原因，便也着急地跟着，替她cH0U了几张面纸等在洗手间外。

    但过了许久，许知妍还是没有离开洗手间。张宽宇请坐在等候区的一位青少nV学生进洗手间确认许知妍的状况。折腾了几分钟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