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伶声（4） (第1/1页)

    Ai兰佐停止弹奏，阖上乐谱，他伸展了下自己的手指，起身为自己泡了一壶热茶。他的脑海里仍转着过往的事情，回忆如茶水的热气氤氲开展……

    自从在圣诞节认识戈里亚诺之後，每周固定的礼拜结束，戈里亚诺总会来找他，Ai兰佐会为他唱几首歌、教他识字。周日是他们俩整个礼拜里共同期待的一天。

    在Ai兰佐服务的教区里，有一位来此度假的寡妇，大家都唤她为蒙帝子爵夫人。她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nV人，深棕sE的卷发披在脑後，丰厚的红唇总是g着惑人的弧度，她身上老是穿着与乡村景sE不搭调的高贵服饰。由於年轻的丈夫早逝，农人们都说她特别偏Ai貌美的年轻男孩。

    Ai兰佐觉得农人的话大抵是可信的，因为蒙帝子爵时常在唱诗前来与他攀谈，他基於礼貌未曾拒绝过她。蒙帝子爵夫人是个作风大胆的nV人，有些时候她甚至会不分场合地亲上他的嘴，然後轻挑地笑着离去，留下Ai兰佐一人满脸通红地站在原地。

    十四岁的、从未谈过恋Ai的Ai兰佐，虽然不至於被她迷得团团转，但也免不了心里一阵小鹿乱跳。他可以被动地承受蒙帝子爵夫人的举动，但他无法接受她对着戈里亚诺做出相同的事。

    某日午後，他碰巧撞见蒙帝子爵夫人正在与戈里亚诺说话，他因为站得太远，而无法听清两人的对话，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久久无法忘怀——蒙帝子爵夫人在戈里亚诺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他怔怔地看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在那个刹那，Ai兰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与戈里亚诺其实是不同的。戈里亚诺总有一天会长大rEn，然後与其他nV人结婚生子，过上正常的幸福生活。

    但是他呢？被阉割的他无法生育，待他年纪渐长，他终究得离开孤儿院，而在这个视阉人为低贱层级的社会里，他所能凭依的事物会越来越少。当他不再拥有年轻的美貌和悦耳的声嗓时，他将被整个社会所遗弃。

    他和他之间的距离终将拉大，直至两人再也无法彼此碰触。

    思及此，某个骇人的想法窜上他的心头。

    待蒙帝子爵夫人走後，戈里亚诺看见了他，兴冲冲地朝他跑来。

    「Ai兰佐！」他拦腰抱住他，仰着脸问他，「你今天要唱甚麽歌给我听？」

    「戈里亚诺，你喜欢我的歌声吗？」

    「喜欢啊！」他天真地笑着，「全世界，我最喜欢你的歌声了。」

    「既然如此，你要不要也来音乐学校学唱歌？」他用轻柔好听的声嗓说着，「和我一起。」

    戈里亚诺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疑惑他怎麽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但他最後仍是点了点头，搂紧Ai兰佐的腰，答了声「好」。

    如今回想，Ai兰佐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罪的。他深知成为阉伶的命运如何，却仍因嫉妒而诱使戈里亚诺和他坠入同样的地狱。

    Ai兰佐的双眼映照幽暗Y冷的暗房；鼻腔储存满室的血腥味；耳蜗回荡他的尖叫声；双手隽刻温热的血Ye逐渐冰冷的感觉，戈里亚诺那时的神情他记得b谁都鲜明。

    是他亲手阉割了他，将戈里亚诺送上无法回头的命途。

    如他一样。

    Ai兰佐对戈里亚诺怀抱歉意，对於他日後荒诞FaNGdANg的所作所为，Ai兰佐都选择沉默以对，并释出无限宽容。

    不论是过去或现在，Ai兰佐都是以愧疚的心态在宠溺着戈里亚诺，希望能以此弥补他对他造成的伤害。他想，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平日工作繁忙的父母会在假期予以孩子更多的Ai一样。

    Ai兰佐叹了口气，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持茶壶的手在半空中犹豫地顿了顿，而後Ai兰佐从杯架上拿下另一个杯子，将它斟满热茶，他将茶壶和杯子放上托盘，推开门往那人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