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意外 (第1/3页)

    时间在有要事需做的时候总是不够用的，流逝着、流逝着，深陷此中人才恍然，原来早已时日无多了。

    前些天医务室的恒温系统出了点问题，虽然已经报修了，但直到今天都没有修好，故以撒很少白天时呆在这里。联邦的主星一直有天气模拟，并非只有人造太阳每天勤勤恳恳——而今天恰好是阴天。

    或许政府的高层们推崇古地球的四季变换，如今慢慢步入了所谓的“冬季”，迎面吹来的风已经初显刺骨，且又失去以往的阳光，所以二楼的空气更是冷冰冰的。

    在古籍中，现在的时刻已是黄昏，本就阴云密布的天幕更显昏暗，虽不至看不清东西的程度，却也只能叫人模模糊糊看个大概轮廓，隐隐绰绰。那沙发上似乎有个雕塑似的背影，凝固般静止，又悄然无声，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这冰冷的安静没有生气似的，割裂了时间。

    忽的，轻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有人拾阶而上，带来点细微的光明。那人身上裹挟着与此格格不入的暖意，闯进了这死寂的空间。

    正正地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像块冰雕，迎着若有若无的光线，鬼魂似的。初察觉有人靠近，他低垂的眼帘颤了颤，寒气在睫毛上凝结的水珠随着动作滑下，在脸颊上刮过一道湿痕，泪水一样。

    “……”

    像是被惊醒了般，青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点气音，大概是想开口，却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迟迟没有言语。

    “不想笑就别笑了。”

    大厅突然亮起暖光，不刺眼，但也照亮周身的一切。

    以撒托着光屏走到旁边，环视了一周，然后将目光移向了那个大概算是联邦反动组织头目的向导，蛇类特有的近视眼导致的视物模糊，却不妨碍他看到对面人脸上难看至极的笑脸。

    想想吧，这一个人独自坐在昏暗又冰冷的房间里，眼神空洞，面色惨白，静默地微笑，那笑容像是缝在了脸上，僵硬又诡异……真有点瘆人。

    以撒想：这怕不是个鬼魂，还是杀人无数怨气深重的那种。

    “你这样真……”难看。

    面对男人时有时无的情商突然上线，让他咽下了最后一个词语，琢磨琢磨，换了个措辞：

    “这里又没人在看你。”你还套着这样的伪装做什么。

    以撒多多少少知道点关于这个向导的事情……不是谁都像他一样有实力可以拒绝哨兵的邀请，联邦那些关于向导的强制性规定他是没经历过几次，但若泽就不同。

    ……关于医务室里那些向导身上的伤，他从未过问。

    虽然总能听到若泽阴暗地扬言要杀掉谁谁谁，以撒从不怀疑他有这种能力，但这明显也是有有限的。有些人随便死掉以后也不会招来事端，但有些人就不一样了……而这也正是他们要推翻联邦制度的目的之一不是吗。

    现在这位自尊心强烈的向导大概并不想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别人眼前，他看起来愤怒又悲哀、隐忍又克制，似乎……还有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感。

    “……”

    若泽慢慢别开头，然后缓缓的，扯平了嘴角，抬手抹了把脸，哭丧似的笑容是没了，眼神却逐渐阴森，然后像是又想到了什么，捂着眼睛的手指轻微地颤了颤。

    他低着头，以撒看不清他的表情，又迟迟不见他出声，便知趣地不打算继续在人家面前碍眼了。

    这几天同欧内斯特的扯皮确实是让人心身俱疲……契迩突然变卦，之前交给他的交流工作也被空置，而作为唯一一个跟佣兵团有点交集的自己又被推了上去……

    他真的很厌倦跟那佣兵头子谈话，对面各种突兀和无厘头的话题总是恰到好处地插在那些敏感的条件中间，让人明明看出这哨兵就是不想应下这些条款却又很难跟他争辩。

    以撒并不是个喜欢多事的人，安慰人时大多数也是赶鸭子上架，他的同理心没有那么强大，所以原本就是打算回房睡觉的。

    但是总感觉这向导下一秒就要去跟人同归于尽似的，为防止盟友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他就没忍住多嘴了。

    说了两句话，觉得自己已经仁义至尽的以撒最后看了对方一眼，关掉了光屏打算离开。

    “跟佣兵团谈的怎么样？”

    刚走出两步，沙发上的向导却突然开口。

    “……基本上谈拢了，还差一些细节上的争议没有解决。”

    止住脚步，以撒回答，然后又等了一会，那向导还是那个姿势坐着，看起来没有再说些什么的打算，他便转身退出了大厅，顺手把略刺眼的大灯关掉，只留了一盏小灯让人可以视物。

    一切重归于寂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留一盏暖黄色的灯照亮了那青年的侧脸，在眼中折射出点亮光，又转瞬熄灭。

    大抵这时间是真的嫌他活的太久了，飞快地流逝着。

    好像再没有什么能这个让战争计划提前哪怕一天，连以撒都已经逐渐放弃了原本的想法，只希望做的这些准备能让这场战争的发生不出什么问题。

    他没有选择像原反派一样去找主角的麻烦，甚至还对主角颇有照顾，他的选择是将这一定会发生的战争提前、再提前。他充当了这么一个加速剂，帮助反动派游说其他有权势的向导、促使反动派与佣兵团合作，两家各有基础和相同的目的，合作便是能起到1＋1＞2的效果。从弗罗里安那里探听到的情报也总是能帮助他们躲避联邦的追踪与围剿，然后继续营造出一副歌舞升平的假象来欺骗狂妄自大的委员会。

    距刚开始同佣兵团合作已经过了将近半年，以撒还是陆陆续续跟着弗罗里安的队伍做着任务，作为一个很敬业的间谍时不时也会出卖些色相，随着信任的加深获取到的情报也会提供给佣兵团，为众人的反动行动添砖加瓦。

    但是身体情况确是下降的厉害了。

    虽然保证战斗力不是问题，但身体素质却慢慢趋于普通向导，甚至有时候已经开始难以承受他过于庞大的精神力。

    但还好。

    以撒凭借意志力把这些异状全部压了下去，倒也没在熟识的人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各种不适确实一直在提醒他当前的时间终究有限，容不得他去慢慢谋划。

    不过这种急迫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至于让他情绪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与他显得最亲近的弗罗里安也没